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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谱的D国油纸包

    回到位于洪公祠的特务处大院已经是深夜时分,大院周围高墙环抱,院墙大门口挂着个木头牌子,上面以馆阁体毛笔字书写着一行大字

    “江南贸易实业有限公司”

    这就是特务处对外挂牌的正式称呼,这家贸易公司气氛神秘而诡异,周围几乎没有居民,只有零零散散几处店铺,店铺伙计也不做生意,只是以警惕眼光注视往来人员。

    大院西北角的小楼内,二楼左边的小办公室还亮着灯,办公桌上堆着些文件和一叠报纸,几份打开的干荷叶包着些干切卤牛肉,咸鸭蛋,炒花生米以及石头城韩复兴板鸭店的咸水鸭。

    特务处治安科代理科长刘兴汉举起酒杯,坐在对面的李复北已经酒气上脸,他默默地品味着盐水鸭,似乎有什么心事。

    “兄弟,下午你那枪打得好,打得妙”

    刘兴汉喝下杯子里的酒,他还嫌不过瘾,抓起酒瓶直接对嘴又猛灌几下。

    “大哥那枪打得也绝妙”

    李复北夹起一颗花生米,边说边仔细咀嚼。

    “哎,都是中华人,那唐飞虽说是个飞贼,但他那是在关外犯的案子,取的也都是通敌者和倭人的不义之财,在关内,他可是再未做过歹事。”

    “据说唐飞取过关东军的财物?”

    李复北说

    “嗯,是药,整整一箱磺胺抗菌药,取来送给了抗日联军”

    刘兴汉对此颇为了解。这也难怪,他们侦办飞贼唐飞通缉案已经半年,办公桌上那堆文件就是案卷。

    “那家伙演技也是一绝,能登台演出喽”

    刘兴汉眯起眼睛看着李复北。

    李复北却没有接话茬,他知道刘兴汉话中所指。今天下午的行动中,他用驳壳枪打飞贼唐飞的那一枪,充其量也就是破了点皮,但看起来足够真,能唬住众人耳目。

    所以,唐飞并未受伤,即使行动科的那帮人守在巷子里,也很难抓住这条飞天狐狸。

    李复北知道刘兴汉放的是空枪,虽然枪声没有丝毫异样,但他挨的近,还是可以听出其中差别。

    “哗啦”

    刘兴汉将桌子上的勃朗宁握在手上,熟练卸下弹匣,按动弹簧,子弹哗啦啦倾倒在桌子上。

    只有一颗是空包弹,剩下的全是实弹。

    “我们并没有放水哦,只是一时大意多压了颗空包弹而已,要是唐飞腿脚不利索,第三颗子弹可就要追他小命。”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江湖道远,后会有期,或许今后咱们还有用得着唐飞的地方”

    李复北这句话正对了刘兴汉心思,他点点头,长叹一声

    “倭人狼子野心,先侵东北,再图华北,对江南大地也是虎视眈眈,谁能保证老百姓还有多久太平饭可吃呢”

    刘兴汉对李复北基本是知无不言,他觉得李复北是整个特务处不多的几个正派人,还是知识青年出身,很对自己胃口,因此两人不但兄弟相称,而且能借着酒劲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就在酒酣耳热之际,桌子上的电话机响起,刘兴汉拿起听筒,稍后,他放下话筒,示意李复北稍等片刻,自己则整了整衣装,推门走出办公室。

    李复北知道电话是副处长打来的,他自从去年重生之后,听力和感知力变得非常敏感,尽管副处长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能够清楚听到。

    果不其然,大约半小时后刘兴汉回来了,他手里抓着个公文袋,走进办公室后就对李复北说。

    “又来活了,还是个烫手山芋。”

    “大慈悲巷出了怪案,处长从武汉行营打来电话,指示我们科主办,行动科和情报科全力协助。”

    处长居然亲自指示一件案件,而且不是由警察厅侦破,却交给特务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案子很不普通。

    “看看,警察厅上午去做过笔录,了解了解基本案情,记录全在这儿”

    刘兴汉将文件袋递给了李复北。

    文件袋里全是记录纸,上面用工整小楷记录了这件奇特案件的全部经过。

    李复北重生之后,大脑对各种数据的整理和分析能力全面提高,他看着文字,脑子里已经显示出整个盗窃案的清晰过程。

    “昨天早上八点半刚过,D国合步楼公司驻华总办莱因哈特·霍特就乘坐公司配给自己的那辆黑色奔驰轿车从位于大慈悲巷8号的公司大院里驶出,径直穿过石头城城区,开上北极阁山道,不多久就来到位于半山风景最佳处的查理·宋公馆。

    直到下午五点半,奔驰轿车才又从北极阁查理·宋公馆离开,在警车护卫下与其他几辆各种牌子的豪华轿车一起,绕过鸡鸣寺直插珠江路小营,开进了戒备森严的京都宾馆。

    京都宾馆是两年前才竣工的,这座花费巨资修建的豪华饭店宛如凤凰展开的双翼,中间是五层主楼,两侧则是四层从楼。整座大楼完全由钢筋水泥浇灌,窗户都是从英国定制的摩登安全玻璃窗,大部分房间安装了从美丽国进口的开利牌**空调系统。大楼内除了餐厅,舞厅,会议厅,还有当时国内仅有的双声道立体声电影院,甚至还在今年新修了恒温游泳池。

    今天整个宾馆完全封闭,因为会谈之后的一场重要宴会将在此举行。

    盛大晚宴直到深夜11点才宣告结束,霍特带着疲惫身躯钻进奔驰轿车,但对于他来说,今天的忙碌并没有就此宣告结束,霍特看看夜光手表,现在是11点半,也许要到凌晨三点之后才能上床休息。

    霍特摸了摸身边那个硕大公文包,公文包外表是皮的,内层却安装了特种防护钢板,还加装了特制密码锁,没有正确密码和钥匙,想打开是很困难的。

    霍特轻轻摩挲公文包外的秃鹰黄铜徽章,这里面的文件太重要了,文件内容就是这几天会谈达成的宝贵成果。

    进入1936年之后,中华感受到倭国军国主义强大压力越来越迫近。从两年前年开始中德陆续达成军事合作协定,中华大量出口钨沙等D国稀缺矿产,D国则报以从步枪,手榴弹,战防炮,榴弹炮,高射炮在内的轻重武器。

    不过,日本也向D国高层频繁施加压力,逼迫柏林方面停止供货。

    霍特今天所达成的新协议,就是两国如何秘密交货,如何绕过倭人耳目开设新交货渠道的最新约定。

    这份协定关系重大,霍特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谢绝了欣赏名角京剧表演的盛情邀请,宴会刚结束就匆忙赶回公司。

    他必须最最短时间内将协议秘本通过无线电波发回柏林。

    霍特径直回到院内后面那栋三层洋房,第三层有五间房,霍特的妻子与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居住于此。

    霍特洗过澡换上睡袍,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三明治,吃了几口打开卧室侧门,走进办公室。

    霍特拿起电话,将译电员施迈瑟叫来,亲手打开公文包,指着厚厚一叠打印纸,说

    “抱歉,这么晚还让你工作,但这是急件,不能拖延。”

    说完,他将煮好的咖啡端来,递给译电员。

    “请不要这么说”

    施迈瑟说着拿起文件,仔细翻阅。

    这些文件足足有两百二十页,作为译电员,施迈瑟必须首先将文件加密,之后才能使用大功率电台发送回柏林。

    “好的,那我就开始工作了”

    施迈瑟说着,掏出一把钥匙,霍特也取出一把钥匙,两人共同打开办公室里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是一本黑色封皮本,本子正面也印有秃鹰标志。

    紧接着,译电员从另外的柜子中取出一个大木头盒子。他小心打开盒子外的锁, 从盒子中取出一架打字机似的东西。

    这就是加密机,俗称“字谜”或者“恩尼格码”。

    施迈瑟打开那本黑皮本,他看了看,又看了看手表,嘴里轻轻念叨。

    接着,他从那个大木盒子里取出四个转轮,这些转轮外形有些像是齿轮,还标着德文字母。

    施迈瑟小心翼翼把转轮按顺序装入加密机右侧空挡,又将加密机背后六根不同色彩的连接线两两一对**背后插线板。

    施迈瑟核对了一遍,他坐下来,摁下键盘上A键,键盘上的显示板立即亮起一盏灯。

    他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笔记下那个亮起的字母,是Y。

    这就是恩尼格码加密机,它的加密理论上无法破解,对此每个人都坚信不疑。

    “这玩意太累人,据说柏林已经搞了新设备,将自动打字机连接到电台上,你摁下键盘就会自动记录密文。”

    霍特调侃似的对施迈瑟说。

    施迈瑟笑笑,他现在不会知道,大约八年之后,他就会接触到那种新设备,不过那时候他不在石头城,而是零下三十多度的东线战场。

    “该死,我喝酒太多,那帮家伙没有别的本事,喝起酒来几乎不要命”

    霍特有点难受,他头疼,这是今天喝酒太多。

    “我还需要四个多小时,您可以先去休息”

    施迈瑟头也不抬地说。

    “那好,我去休息一会儿”

    霍特实在支持不住,今天灌下去的贵州茅台后劲不小,再加上摩泽尔白葡萄酒和苏格兰威士忌,他确实需要休息。

    “三明治留给你,对了,这儿还有冠生园蛋糕”

    他将一个盒子放到桌子边缘。

    霍特觉得自己只是刚刚闭上眼睛,卧室连通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地敲响,敲门声很急迫,中间还夹着含糊不清的呼喊。

    霍特猛地惊醒,虽然已经人近中年,但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霍特却格外惊醒。他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在手腕上戴着的夜光表上瞥了下,却发觉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半。

    “出什么事了?”

    霍特以军人的机警从床上弹起,顺势抽出枕头下压着的鲁格P08手枪,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间门。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令霍特大为震惊,只见译电员斯麦瑟双手抱住脑袋,正绝望地大喊大叫。

    “影子,那影子,那个影子,小心,小心啊”

    霍特立刻举起手枪,枪口与视线平齐,迅速扫视整间办公室。

    “糟糕,天哪”

    这一看,霍特不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李复北看完所有案卷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隔壁值班室里传来刘兴**其他几个兄弟均匀悠长的打鼾声。

    在1936年,特务处的人并不如何重视情报,重视案情分析和梳理,他们更加喜欢刀对刀,枪对枪,子弹对子弹的“硬对抗”行动。所以,刘兴汉毫不犹豫将分析案情的活交给了李复北,自己转头就去睡觉。

    李复北正要去给自己倒一杯浓茶提神,一阵困倦铺天盖地袭来,他不禁趴在了桌子上。

    恍惚之中,李复北大脑里的另一个人格,另一段思想主体显现出来,他再次看到穿越之前的自己。

    他生活在22世纪,是一名供职于亚洲太空军特别事务局的高级行动特勤。那次高度危险的A1级任务中,他为了掩护战友,竟然被一颗8毫米电磁弹直接命中。

    厚重的高科技生物防护衣,以及22世纪的精密手术挽回了性命,但也留下终生残疾,今后不得不依靠机械外骨骼在机器人保姆的协助下行动。

    特勤的活也不能再干,他被迫去了特勤培训学院担任客座教授。

    他还记得那一天,就快过中秋节了,他应邀去参加星际防御军的新技术展示会,在那位科学家的邀请之下,他走进了那座正在试验中的多维空间探索装置。

    本来,按照体验计划,他应该被传送到地球低轨道上的“神宫十六号”大型空间结合站。

    可是,出了意外。他最后的记忆是试验装置发出急促警报,身体被一阵蓝色光晕紧紧包围。

    再以后,当自己睁开眼睛,已经躺在高塔之下的菜地里。

    他并没有离开试验装置所在的石头城市,但时间线却倒退百年。

    对了,他穿越之前的名字,竟然也是李复北,这难道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巧合吗?

    “别睡了,醒醒,兄弟”

    睡梦中的李复北被推醒,他这才发现刘兴汉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是个裹着蒸发油条和热糍粑的干荷叶包。

    “快,吃了早饭我们出发去现场,主任从武汉行营又打电话来,催促立即行动,限期七天破案,否则家法从事。”

    李复北立刻惊醒,谁都知道特务处众人不怕别的,就怕家法。处长从武汉行营亲自来电过问,此事受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匆匆洗漱吃过早点,就和刘兴汉一起前往位于石头城大慈悲巷内的D国合步楼公司。

    两人驾驶一辆黑色福特车从洪公祠出来,直接开上中山路主干道,这条宽阔大道竣工不过数年,两旁商铺林立,好一派繁华景象。

    刘兴汉喜欢自己驾车,李复北则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望着窗外挂着华丽传统宫灯,处处透着新鲜劲的**商场,又注视着大华大戏院门口美丽国电影《飘》的彩色巨幅画报,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李复北第一次看到**商场和大华电影院是在历史课上。他记得那一节课,老师以三维立体投影的方式给学生们讲解新街口和石头城城的历史变换。

    当然,那时候他不是1936年的李复北,而是百年后22世纪的李复北。

    不过唯一不变的,李复北出生于石头城,生长于石头城,他是石头城人,虽然时空不同,但地方不变,李复北仍然是石头城人。

    “哎,你小子,怎么也不交个女朋友啊,我能弄到这飘的电影票,要不要给你搞两张啊”

    刘兴汉性格豪爽,虽然心里有事,但兴致不减。

    “我听说这种电影画面是彩色的,声音是立体声,哎,你要开开眼界啊,等这个案子结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上这新鲜玩意呢”

    景物在车窗旁飞逝,路上行人笑容是如此鲜活,但李复北却感到悲伤,因为只有他知道,仅仅一年多之后,这座美丽古城会面临何等浩劫。

    乌云从东面飘来,遮挡住原本晴朗的阳光,天空立时变得黑暗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