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来寻贾蓉一事,虽已尽量做得隐蔽,但这消息,仍旧是被有心之人,传入了宫中。
皇宫,御书房。
太上皇一脸阴沉地坐在桌案之后,周围有两三宫女,或打扇、或捏腿、或捧茗。
皇上雍正则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微低着头。
雍玄上下打量着雍正,眼中的失望之色更甚。
“废物!”
“那么好的机会捏在手中,都能被你流逝于掌心!”
“你当真令孤失望。”
在如此疾言厉色的训斥下,四十岁出头的皇帝,宛若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低着头,不言不语。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忙低下头,屏息敛气。
不敢看,也不敢言语。
半响,雍玄略平复了些心情后。
复又开口道:“京中共五万守军,你晚上带上三万,将贾家所有人,尽数剿灭!”
“但凡是居于宁荣北街者,无论主子、门客、奴仆,皆赶尽杀绝,不许留一个活口!”
他们暗中所作之事,已被贾蓉当着天下百姓之面揭露。
皇室已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此时,唯有快刀斩乱麻,将贾家所有人诛杀殆尽,才能稳固统治,以免再节外生枝。
虽短时间内,会坏些名声。
不过无妨,籍籍悄然消失的世家,不在少数。
不用多久,这天下之人就会将他们全然遗忘。
雍正忙磕头道:“儿子明白!”
“这次儿子定雷厉风行,不再给贾蓉丝毫逃出生天的机会。”
见雍正如此谦卑恭顺,雍玄心头的火气也降了几分。
他低下头,瞧着这个正在捶腿的宫女,左右端详了一番这张年轻俏丽的小脸。
宫女被他如此打量,脸上勉强支撑着平静,眼底却满是惊恐畏惧之色。
见她害怕,雍玄却越发来了兴致。
他扭头对李德全道:“这丫头长得倒很标致,是个有福气的。”
“你去内务府知会一声,明日让她来我宫中做事。”
闻言,李德全忙点头哈腰的应着。
“能在太上皇跟前伺候,是这丫头的福气,奴才一会儿便去内务府将这件事办了。”
伺候一个年逾七十,足以做自己太爷爷的老头子。
对这小宫女来说,简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但她却不敢表现出丝毫拒绝之意。
曾有一个推脱太上皇恩宠的宫女,不仅自己被拉到长街上打死了。
就连其家人,也受到了牵连,被满门抄斩。
有此前车之鉴,她只能强压抗拒,磕头谢恩。
并乖巧地应承着:“奴婢嬿婉,叩谢皇恩。”
见她如此识时务,雍玄的脸上隐隐显出了几分淡笑。
就连面对雍正时,都略和颜悦色了几分。
他抬起头,复又对雍正道:“传令下去。”
“今夜过后,若是再有谁敢提起贾家,杀无赦!”
重刑之下,必无敢违纪乱法者。
只要铁腕、铁拳、铁石心肠,这天下,便无人有胆子违逆圣心!
不待雍正点头,雍玄又补了一句。
“待贾家一除,便寻个错,将北静王削爵抄家。”
“还有薛家……”
“打仗用了不少银两,薛家乃皇商之家,想来这些年应当积攒下了不少油水。”
雍正将雍玄说的所有,一一记住后。
这才磕头跪安:“儿子明白,这些事情,儿子会一一办过。”
如此,雍正这才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望着雍正渐渐离去的身影,雍玄翻开桌子上的奏折,一一批阅了起来。
心中却依旧在盘算着。
既已动手,便不该拘泥于贾家、薛家和北静王府上,这京城的世家贵胄,就该被尽数清理一番才是。
血染过的京城,将能更好的被他们雍家,牢牢地握在掌心之中。
……
与此同时。
贾家仍是乱得如一锅粥般。
正房大院,堂屋。
一番追打后,贾政手中的拐杖,终于是落在了赵姨娘身上。
他为人虽有些古板,却也素来是最中正平和。
便是气急,也不过只打打两个儿子,从未对女人下过手,此时能拿着拐杖往赵姨娘身上敲,想来是真的气狠了。
见此,众人都不敢再提去捆了贾蓉的事情。
毕竟这府中话语权最高的贾母、贾政都不同意此事,其他人若还敢去做。
便是罔顾家规、忤逆长辈、不分尊卑了。
贾家虽渐渐败落,但毕竟是大户人家,表面上的规矩,还是无人敢越过去的。
这时。
立在赵姨娘身边的贾环,忽然冲到了贾政身边。
贾环此时已年至十四,个子渐长,又总好吃喝玩乐,同丫头小厮们疯玩疯耍,身子骨倒也健壮。
猛冲出来的模样,倒的确有些唬人。
贾政被吓了一跳后,瞪起了两只眼睛,怒斥他道:“放肆!”
“你这泼皮小子冲出来作甚?莫不是求着为父连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