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书面色犹豫,这二者之间似乎让他难以抉择,而玄一并不着急,凭他对这个师侄的了解,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宗书最终还是掏出来一本手札,露出一副极其不舍得的神态,但还是将它递给了玄一。
“这是当年那位阁主记载的有关三虚祖师的秘密,向来只传内,不外传,因此,”宗书偷摸摸四下扫了一眼,“这世上除玄光师叔和我,再无他人知晓。”
“这么说,我还很荣幸的成为第三人了?”玄一笑道。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宗书瞄了一眼那本手札,讪讪说道。
玄一意会,想必这手记中的记载别有说道。
“师叔,你答应我的可要说话算话,还有啊,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能再有第三人知晓。”
宗书似是又想起来什么,随又一本正经说道:“其他的手记我可没答应你,咱们不能坏了规矩。”
“我没兴趣。”
宗书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离开了七层阁,留下玄一一人,现在他要理清这整个事情脉络。
“看样子有些事确实超乎了你掌控之外。”一个与玄一一模一样的俊美男子开口说道,他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本三虚手札。
“不过不也全是坏事,”第三个玄一出现在对面,他手扶着书架,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同样的,他也有一本同样的手札,“起码现在万分肯定,那秘境当中确有幻神花,甚至真神果。”
“可是现在牵扯到了心幻羽,你认为这秘境还是想象之中那般简单?”一号玄一反问道。
“携羽东游去,十年一人归,龙山有秘境,三虚独自悲……”二号玄一悠悠念叨,这便是手札记载所语,“幻神花谢,羽落凋零,没想到这传说之人居然会出现在这三虚境。”
“祖师与心幻羽的恩怨现在已难以说道,不过,若是那宫殿之内果真葬着心幻羽,那祖师的布局便都说的通了,”一号玄一分析道,“由此,你万分肯定,那宫殿之中必有幻神花,甚至极有可能有那传说之物——真神果?”
“有心幻氏的地方,必有幻神花。”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一号微微凝起目光,“别忘了,那可是破虚巅峰强者,甚至比巅峰还要可怕。”
“有些机缘须得舍命一搏,更何况,祖师虽有祖师的布局,我亦有我的手段。”
玄一出来的时候,宗书依旧恭敬守在门口,手札已经让师叔看了,规矩也破了,可是这换人的事还没个说道。
宗书的心依旧忐忑,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师叔,那个你看,咱们是不是……”
“从明天开始,你让百果园宗平替你。”玄一将手札丢给宗书说道。
“宗平?”宗书想起了这么个师弟,看管百果园已有千余载,可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
“那……那他来这了,百果园咋办?”
“当然是你去,正好他也很想换个地方。”玄一嘴角露出熟悉的弧度,让宗书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你不乐意?”
“当然乐意,”宗书急忙道,虽说有些牵强,“百果园也比这好,起码自在。”
今天对玄齐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如果不出意外,前山的路就要修完了,所以,他心情大好。
在拾掇完一个石阶之后,山路上边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玄齐见过,他是前天跟一个老头上山来的。
少年双手抱胸,若有兴趣的看着那正专注于修路的二人。
壬桓第一次来这云界,自最开始被这里的格局惊艳到了之后,便被爷爷禁足于琉璃宫。
“千夜云界虽不及天都妖域,但却也是一方巨掣,宗门势力错综复杂,咱爷俩初来乍到,须小心谨慎才是。”
这是爷爷的原话,壬桓记在心上,只是奈何这琉璃宫实在无趣,这对自小习惯无拘无束的他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玄齐修路的场景他上山那天便见到了,只是他不敢想象,在这古老传奇的修仙宗门,竟然会有人亲自动手修路,做这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且他还是这云界的师祖。
所以按耐不住心中疑惑的他决定一探究竟,这里面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秘密。
“喂,听我爷爷说你是云界的师祖?”少年居高临下,垂眼问道。
玄齐听到声音一愣,但也仅此而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忙活着自己的事。
自己的话被人当成了耳旁风,还无视自己的存在,少年的脸有些挂不住了,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也因此那脸颊上隐隐露出一丝愠色。
“不说话那就是了?”少年又说道,随后缓步走了下来。
“云界的师祖都这么能干吗?连条山路都需要自己动手?”少年暗自嘲笑道。
“你错了,”听少年这么说,玄齐终是忍不住反驳,“这是想做与不想做的问题,我今天想修条山路,我也就修了,我明天想不开说不准就给它填上了。”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像是被堵住了喉咙,明明是自己嘲讽他,怎么现在感觉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别人做什么确实是他的自由。
“咳咳……我还以为你这是什么秘密修行方法呢,原来是纯粹没事找事。”
“就算是吧。”
“我家小祖想在这琉璃宫留下他的痕迹,可不是你说的没事找事。”石头憨憨笑道,这些天他总算想明白了一点,一介肉体凡胎,靠着自己一身力气开山凿路,当真是一时兴起吃饱了没事干?
“留下痕迹?”少年又开始琢磨不透了,想了一会儿,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这个想法甚好。”壬桓眉开眼笑,自己跨过重重界域远道而来,本就是匆匆一过客,修行本无岁月,十年百年之后,谁又知道自己曾经来过呢?若是能留下一点痕迹,日后也算有点念想。
少年的突然加入让玄齐很是不解,修路这种事都有人抢?莫非世道变了?
“你干嘛?”
“嘿嘿,留下痕迹。”
少年挑了挑眉,露出一丝坏笑,让玄齐更加莫名其妙,只是在他继续凿锤石阶时,一行小字浮现眼前。
壬桓到此一游,修山路一条。
“你……你……”玄齐急了,“你不要脸,这是我修的好不好。”
“算我一份好了,我可以帮忙的。”少年眨了眨眼。
玄齐的脸由青到白,由白到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太可气了。
眼看最后一天的工程就要完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壬桓,玄齐也是这个时候知道,眼前这少年,名叫壬桓。
“不行,你把我的名字也刻上去。”玄齐越想越气,最后却也不得不妥协。
“那好吧。”壬桓正要出手,却又被玄齐制止。
“刻你前面。”
“你咋这么多讲究?”少年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算是一种另类妥协,“名字?”
“玄齐。”
前山的路因为有了壬桓的加入,似乎更加顺利了,没有半天功夫,最后一级石阶便铺到了山脚,看着蜿蜒曲折却又精致的石阶,玄齐终于如释负重,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以后仙草上山也要轻松很多,这也算一点额外的意义吧。
“原来修路是这种感觉。”壬桓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哪怕他只参与了不到十分之一。
“至于吗,你只不过搭了把手而已。”玄齐忍不住提醒道。
“嘿嘿,重在参与,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壬桓也不生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以后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别忘了叫我,这云界仙宫也腻无聊了。”
壬桓说完,也不搭理身后的祖师,双手撑着后脑勺,踏着自己修的路便上山去了。
玄齐别有所思的看着那行小字,全无修山路的喜悦感,虽说心有不甘,但方才别人是实打实出了力气的,再说来者是客,作为琉璃宫半个主人,又哪好意思深入计较。
“小师祖,你没事吧?要不我把那字给抹去?”石头看得出来小祖心中的芥蒂,于是说道。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千百年后,谁还记得谁呢。”小祖摆了摆手。
“路修好了,石头,这些天辛苦你了。”
“其实我也没帮什么。”石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来没有师祖跟他这么客气过。
“以后小师祖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的,尽管吩咐就是了。”
“元汐要是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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