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而肃穆的武神大殿坐落于神袛山巅诸神石像之下,巍峨的大殿在这些高耸的石像面前如同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大殿之前为武神广场,方圆百余丈,一般用于召集弟子,或门派比试,这次的试武比试也不例外。
今天的宗林与以往稍有不同,只见他身着玄色掌教道袍,竖起青玉发冠,眉宇间多了几分庄重,举手抬足尽显掌教威仪。辰时,玄衣掌教手持三尺龙涎香,于殿前祭奠,每行大事,必先告慰先贤,这是掌教之职。
大殿下边的武神广场上,弟子们屏声静气,神情肃穆地排列站立,今天并不是特殊时日,却依然如此庄重,显然,云界必有大事发生。
待焚香祷告祭奠完毕之后,掌教才稍显轻松地走下台阶,在最下一阶驻足。少顷,宗林目光扫视众人,神情肃然,面前的这些弟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乃是云界之未来,而这其中更有些还是出自紫樱山。
“想必你们有些人已经听到了一些传闻,埋藏千年的三虚境就要开启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传闻,所以,你们很幸运,能在这个时代,正巧赶上这样的大机缘。”
宗林语毕,弟子们已是激动不已,上千年不曾开启的三虚境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开启,确实是令人意想不到,但更让人觉得天意如此,舍我其谁。
“不过……”宗林悠悠说道,语气不重,但却能让广场上的骚乱立马安静了下来,一时落针可闻。
“三虚境也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重点来了,不少弟子已经有所预感,这才是今天召集弟子于武神殿的主要目的。
“三虚祖师惊才绝艳,半步入神,他的传承又岂是谁都可以得到的,你们向来自诩人中龙凤,眼高于顶,可若与祖师比较起来,恐怕只会是云泥之别。”
宗林毫不留情泼出冷水,这并不像他以往的作风,也许是数天前紫樱山之变让他心有愤懑,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想提醒下边的天才弟子,看清现实,也因此有些弟子不明所以,甚至难以接受。元霄作为紫樱山精英弟子之中的大师兄,更为尤甚,向来掌教亲昧有加,现在又哪能接受这样的评价。
“回掌教,三虚祖师虽惊才绝世,但我辈弟子同样心有鸿鹄,我等必以祖师为毕生追赶之目标。”
元霄的话立刻在弟子中引起了共鸣,谁愿意差人一等,哪怕是祖师也不行,前人作古,唯留下种种传说,今我辈之人亦将勇往无前,乘风破浪。
“必以祖师为追赶目标!”众弟子纷纷说道。
“可是,光有勇气可不行,还需要实力说话。”宗林压了压手势,“如果连进入三虚境的实力都没有谈何追赶。”
宗林说完,不再废话,左手轻轻一挥,大殿一旁清玄玉石壁顿时散发着温润的光亮,片刻,光亮淡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排布着一行行小字,有弟子眼尖,已然发现前边都是在场弟子的名字。
“三虚境开启,按照以往惯例,将以试武为考核,取前三百名额,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试武,三日后举行。”
“试武比试?”弟子们又惊又疑,只知道三虚境出凡不可入,没想到还有个下限考核,而且,只取前三百名,要知道,云界除开紫樱山,还有其他山头弟子,更有有十二宫这种精英中的精英,十二宫之上还有祖师宫,向来盛产妖孽,譬如元潼元汐之流。
不用想,这次的竞争将会是多么的激烈。
“清玄玉上是此次试武比试人选,除了决定名额,其它奖励不变,认为自己实力不济者,可以弃权。”宗林再次平静道。
原本计划十年后进行的试武比试已经提前到了现在,而且直接关乎进入三虚秘境的名额,这让许多弟子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三天,现在准备已是来不及了。
宗林说完之后,便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广场上也再次变得嘈杂起来,弟子们一股脑拥向了那面精美的清玄玉石壁,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华美了。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次试武的安排,不过,也许是掌教刻意施加手段,石壁之上只有名字,却没有对战信息。
“怎么会这样?掌教是不是忘记安排了?”有弟子发牢骚道。
“应该不是,掌教心思缜密,自然不会出现这种纰漏,我想三天之后会见分晓。”
说话的是元霄,他在弟子中向来有些威信,也因此他的话多少还是有一定说服力。
“回去早作准备吧,三天时间,一晃眼就过了。”元霄对一圈的师兄弟说道。
“走吧走吧,三天后可就全凭实力说话了。”
“元详师弟,若是对上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的你比我强一样。”
……
听了元霄的话,弟子们慢慢开始散去了,武神广场前,精美的清玄玉石壁依旧散发着淡淡光晕,倒映着元霄精美而略显苦涩的脸庞,掌教说的不错,他向来自诩人中龙凤,不弱于人,可是今天,他突然发现,那种促使他前进的认可,正在慢慢褪去。
“师兄?”
“你感觉到了吗?”
元晴沉默,她隐隐已经猜到面前这个骄傲的男子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掌教……对我们失望了。”
“是啊,失望了。”元霄吐出这么一句话,似乎已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以至于后边的元晴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佝偻。
“师兄,还不至于此,回去吧,我们还有机会。”
元霄元晴终是离开了,但他们不会看到,在广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双眼睛目睹了一切。
紫樱山充满着奇幻色彩的落樱广场上,宗炎满怀心事随意走动着,他本是一个喜好平静之人,今天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躁动。
曾经的落樱广场也如现在这般安静,只是那个时候,他也是这般随心所欲走动,嘴里念叨着术法精要,广场上端坐着的是孜孜好学的年轻弟子,可惜这一幕已成回忆。
当日丛林宗禹所言如今不幸言中,更是可惜了那几位,至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云界辈分分明,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也不可亵渎祖师。
当年强如元溟,亦是如此。
“师弟,我猜,你会在此。”玄衣掌教踏云而来,袖袂飘舞,鬓发如龙,像极了仙神下凡。
“我也在暗自担忧,若是回来的不是你而是宗禹,保不准又会闹出什么祸端来。”宗林走到宗炎身边庆幸道。
“他倒是想,却被我摁住了,”宗炎露出一丝笑意,“这几日紫樱山倒是安静了许多,终于不用再受气了。”
“有些事,你该知道,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宗林皱着眉头,他虽为掌教,可是在涉及到祖师之时,依然势微,而且,说起来元汐的处罚并不为过,非议祖师,本就不可饶恕。
“我明白,只是以后,咱们的教学是该吸取教训了,传授术法,更要传授生存之道。”宗炎凝重道。
自以为学了几年术法,获得了几句夸赞,就觉得自己可以指点江山,唯我独尊,实在是愚蠢至极,殊不知这云界是由谁做主。
“你说的对,所以我今天还特意敲打了元霄几人,希望他们能明白我的用意吧。”
“不说这事了,试武比试的安排,师兄已经准备妥当了?”
“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宗禹不在,我想过了,就让宗书替他吧。”
“宗书师兄?”宗炎停下了脚步,面露疑惑,在他的记忆里,宗书师兄一直看管览书阁,千年不曾下山,不知师兄为何会想到让他替代宗禹。
“哦,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宗书提了要求,想换一个环境,你也知道,当年他犯下大错,被罚在览书阁,这事本无商量余地,只是……”宗林顿了顿,声音也不由得轻微了许多,“玄一师叔同意了。”
“原来如此,不过说起来,这么久了也该功过相抵了。”
“谁说不是呢。”
“那么,这次上面安排了多少名额。”
“三百,不包括祖师宫。”
“师兄的意思是,元潼元汐他们也要……”
“不好说,但是,我猜想十有八九要去的,而且很可能……”宗林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把话说完。
“怎么了?”
“这次,很有可能有外人进场。”
宗林其实是想说到时候玄齐师叔很有可能参与,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什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宗林还是分的清的。再者说,他也并未欺骗宗炎,确实有外人进场,这是玄一师叔特意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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