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一宫之主居然强行干涉比赛,这是试武比试从未有过的先例,以至于底下观战的弟子们在经过短暂沉默之后便快速开始躁动起来。
“哪有这样的啊,比试还没结束呢。”
“就是,正精彩呢,怎么能强行干涉,元霄师兄差一点就赢了。”
“可是他好像说的是元梓……已经输了。”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善意提醒了一句,但最终还是淹没在了群人愤慨激昂里。
“咳咳,他这……算是作弊么?”宗翰带着打趣的语调问道。
“我知道他的担心,但是,说实话这种事应该交由宗炎来处置更为合适吧?”沉默了良久的宗书如是说道。
“唉,就这么一个宝贝,他难免有些出格。”宗宪露出一丝苦笑,这一局算是到此为止了,终是紫樱山略胜一筹。
“且由他去罢,”宗林沉思了片刻,“第二轮比赛取消宗文的裁判资格,作为他扰乱比赛的处罚。”
“掌教英明。”几人异口同声回了一句,目光中别有深意,这种处罚自然是象征意义的。
第一轮最后一局比赛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元梓被淘汰,而作为干扰比赛的始作俑者,宗文也被取消了裁判资格,弟子们虽有不愤,但无不称赞掌教的公正严明,只要公正还在,那么比赛就有继续进行的意义。
考虑到不少弟子消耗过大,所以第二轮比试被安排在了三天之后,这也算是给足了弟子们休整的时间。
“三天之后就是你跟元霄比试了。”玄齐有些担忧,这一场比赛元霄的表现可圈可点,而且小祖感觉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嗯,”仙草应了一声,又很是坚定说道,“我会打败他的。”
“那三天后我再来观战,肯定不会再迟到了。”玄齐给出承诺,其实如果不是壬桓,他或许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壬桓,小师祖这才想起更为重要的事情来,这家伙看比赛也不知道人看哪去了,一会儿回去还指望他的墓碑呢。
“怎么了?”仙草看出来玄齐的异样,遂询问道。
“我还有个朋友……走丢了,我得去找他。”
“可是,这么多人,你上哪去找啊?”仙草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玄齐这家伙什么时候有朋友了?
武神广场上的弟子散去了不少,但还是密密麻麻,光参赛的弟子就有上千人,何况还有观战的。想要在这里找到壬桓,这个难度对于玄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
“你朋友是哪个山头的弟子?我让元山元海一起帮忙找找看。”仙草环顾四周,顿时有些头大。
“他……不是云界的,他是……”
“是在说我吗?”
玄齐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张扬与傲娇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壬桓两手抱着后脑勺,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比赛,虽说这种强度的比试对他而言有些小儿科,但毕竟还是有可取之处。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少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玄齐这家伙,嘴上说是来看什么仙草比试的,没想到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不过这小丫头片子虽说模样可人,终归是太小了点。
没想到玄齐还有这种癖好,真没看出来,呸!
小师祖不会知道,就这片刻功夫的时间,某人已经想到了这么些事,而心里早已将他骂了个遍。
“正准备找你呢,”玄齐翘着嘴道,“要不是比赛结束了,只怕你还露不了头吧?”
“这话说的,我这不也是怕打搅到你嘛?”壬桓同样阴阳怪气回道,而这也让玄齐更加来火了。
“那你可真是贴心!”玄齐说完随即把脸朝向一边。
仙草看得云里雾里,这?确定是朋友?
“玄齐,这个就是你的朋友?”仙草小声问道。
“不是,我们只是顺路而已。”
壬桓听闻脸色变了变,但回想朋友二字之时,又明白了什么,随即嘿嘿一笑:“没错,顺路的——朋友。”
玄齐轻轻一哼,脸色稍缓,又对仙草道:“我们得回去了,三天后再来给你助战。”
“嗯,那一起下山吧,”仙草露出一脸淘气的模样,“反正都顺路。”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仙草这么说并无不当,但顺路这个词被连续引用,在玄齐听来就有一丝尴尬了。
小师祖揉了揉鼻尖,方才的不快也消之大半,但依旧没有给一旁的少年多少好脸色,而少年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弋片刻之后,已然猜到了这女孩便是玄齐所说的仙草。
几人跟随着人流朝山下而去,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抹彩色衣裙渐渐显露出来。
姑娘罕见地露出一丝弧度,美艳动人。
“三天后,咱们也来。”
“师妹这是对他们的比赛感兴趣了?”对于元汐的决定,石头并不意外,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妹了,当然,能够让她提起兴趣的,也绝对非同小可。
“那丫头极有可能会加入秘境之旅,说不定会和咱们顺路呢。”元汐解释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下了山脚,没有了护山法阵的压制,弟子们纷纷亮出自己的灵兵来。灵兵不仅是战斗的利器,亦可用作飞行,虽说徒步飞行并不算费劲,但有些人总归是免不了或多或少争奇斗艳的心理。你一来我一往,天空就热闹了起来。
“元晴师妹,你的灵剑也太普通了些。”元详隔着远远距离喊道。
虽说输了比赛,但元详此刻的虚荣心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缘由来自于他脚下踩着的一口钟,这口钟品阶并不算高,但浑身散发着金光,而且,它的形状像极了初音殿前古老的不夜钟。
也正由此,弟子们在看到这光亮之时,便忍不住会多来一眼,一时元详竟是成了场上的焦点人物。
“快看,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瞬间让天空炸开了锅,没有人再去关注元详的仿品不夜钟,毕竟有点眼界的都看的出来那灵兵的底细,然而,当一片灰蒙蒙的厚重身影出现在头顶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是……墓碑!”
“不,那是灵兵!”很快有人纠正道,但是并没有人真正关心它是什么,因为现在,它以独特的方式压下了半边天空。
“咳咳,那个……能不能收了你的神通,让它变小一点。”众目睽睽之下,玄齐的脸红到了耳根,他从未想过回去的时候会是如此震撼场面。
“什么?你说太小了?”石碑另一头的壬桓扬起来耳朵,装作是没听清楚一般,只是这样的夸张动作让本就脸皮薄的小祖更加无语。
虽说二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但那家伙绝对不可能会听不到自己说话。
果然,厚重的石碑再次伸展,这一次遮天蔽日,而刚才的数十丈距离现在又延伸了不少。
灰色的天空似乎是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弟子们也早已忘了方才比斗的心理,这一刻,石碑艳压群雄。
“哼,让你们在那里装!”壬桓自顾自吐了口气,瞄了一眼那远远坐在另一头的玄齐,心中暗自发笑。
这家伙还是不适合这种大场面呐,想到此,少年的脸颊笑意更甚,当初自己在妖域,这种场面还不是应付自如,哪怕是曦华宫,谁不会给自己三分薄面。
“走咯!”伴随着少年一声欢快的轻喝,石碑极速前行,目标琉璃宫。而那些目惊口呆的弟子早已很识趣地退让开来,毕竟被这玩意碾到可不是小事。
琉璃宫外,白衣男子站在小祖经常冥思的石壁之上眺望远方,清风拂面,拨弄着他的发丝,也挑动了他的心弦。
妖皇碑微弱的气息再次从远方传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即使过去千年,也依旧让他缅怀,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些年的无尽海域。曾几何时自己也和她那般乘坐妖皇碑,迎着风与海浪,经历着挫折与失败。
“她到底什么用意?”玄一低声自问,凝眉不展。
是担心自己会拒绝邀请么?
“老弟似乎有什么心事?”多眉从身后走近了过来,笑眯眯问道。
“我在想秘境之中的一些安排。”
“哦,是么?”老人抚了抚须,对于玄一的回答不置可否。
玄一在想什么,老人是看得明白的,因为妖皇碑的来历,老人很清楚,如今想起妖帝当日之安排,似乎早已料想到了今日之局。
这个结果只怕也是妖帝最渴望得到的了。老人在心里不由得乐了起来,看来某些人是应该不会拒绝祈天盛典的邀请了,自己也算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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