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的突然弃赛让整个试武比试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原本可以说是万众瞩目,如今却成了有史以来的最大污点,药仙宫名声自即日起一落千丈。
走在下山的路上,弟子们懊恼的神色让玄齐记忆深刻,失望甚至是过激的言语屡闻不鲜,仙草怯战的话题已是云界最大的热点。
玄齐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小祖终是忍住没能站出来反驳,他始终相信那个自信善良的小丫头,绝不会是因为怯战而弃赛。
药仙宫的位置玄齐还是有个模糊的定位,自神袛山前往初音殿的途中,便会经过药仙宫,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拜访药仙宫的情景,现在还历历在目,也就是那个时候才认识的仙草。
“喂,你咋不说话了?”壬桓坐在最前面吹着风,头也不回问道。
少年生性好动,不喜静,如今这死一般的沉默让他极其难以适应,身边虽有一个大活人,可是躺在那石碑铭文之间没有片语,怎不叫他难受。
“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玄齐才象征性回了一句,他现在并没有任何闲扯的兴趣,仙草的事压在他的心里,让他烦闷至极。
“说说仙草呗,我就一直有个问题不是很理解,你说你在这云界除了你师兄,好像也没谁跟你走的近了,那这仙草,你俩咋认识的?”壬桓不知何时爬了过来,与玄齐头对着头。
玄齐转向一边,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说,那我就只能猜猜看了,那丫头是不是……嘿嘿……。”壬桓贱笑起来,一脸龌龊之色。
“想啥呢你!”玄齐有些恼火。
“别误会呀,我的意思是那丫头是不是欠着你琉璃宫什么人情?”壬桓解释道。
“没有。”玄齐吐出两个字。
少年见状,知道他有话说,也不多嘴,翻过身,如玄齐那般躺了下来,虽说这石碑并不舒适,但别有一番惬意。
“当初师兄带我去药仙宫求医,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那丫头。”玄齐自顾自说了起来,脑海中又浮现出第一次药仙宫山脚的情景。
“那丫头正巧在山脚采药,人不大,但是背上的背篓却不小,手上也满是泥,当时我还在想,这哪家的孩子,跑这来当苦力。”玄齐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
“当时还挺心疼她的,上山的时候还自告奋勇帮她背背篓呢,”玄齐继续说道,“结果……”
“结果让我猜猜,”壬桓抢过话来,“那背篓是一件灵兵,你肯定是出洋相了对不对?”
“这你也知道?”玄齐不敢相信瞪大了双眼,结果与壬桓猜测一般无二。
“这有什么难猜的,那丫头出身祖师宫,而且地位还不低,用的东西能是凡品么?”壬桓撇了撇嘴,根据这些天他在云界所见所闻,已是知晓这祖师宫的地位,对于仙草的背景也有大概了解,所以与之对比,便不难猜出那些。
“是啊,我当时怎么就没猜到呢,”玄齐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那背篓对于她来说轻若无物,可是我背起来就难受了,当时死要面子,就给她背到了山顶。”
“所以她觉得你人还不错,你们就成了朋友?”
“算是吧,后来我的病药师兄也束手无措,可是仙草那丫头却不肯放弃,每个月就想尽办法给我炼制丹药,她自己炼不了的就偷,药师兄肯定早就知道了的。”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种交情。”壬桓也开始理解玄齐为什么对自己的伤病毫不在意,反而对仙草那么上心了,若是换作自己只怕也会如此。
紧赶慢赶二人终于来到了药仙宫山脚,只是还没走出几步,玄齐便已感觉到了与上次不太一样的氛围。
药仙宫遍地药材,药香袭人,即使是在山脚,珍稀药材却也是随地可见,玄齐不懂丹药一道,不过在看到满地枯黄之时,他知道这药材八成是死透了。
这也让她更加担心起仙草来,仙草若无恙,必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壬桓皱了皱眉,从一旁的泥土里扒出来一颗药材,拍去了根部的泥土,又像模像样在鼻尖嗅了嗅,而后眉头更深了些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药材已经死了。”
“这个……你确定用得着猜?”玄齐一脸狐疑说道,感情这家伙搞半天都没拿捏准。
“但是,死去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不超过一个晚上。”壬桓再次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先不管这个了,看看药师兄在不在。”
祖师宫都设有护山法阵,外人不可随意进出,药仙宫亦是如此,当初师兄带自己拜山,也是到的山脚,惊动了阵法,传了音,再有仙草领路,这才上的山,只是现在,没有仙草,自己也没有师兄那通天之术,如何拜山。
“你不是会灵识传音么,想想办法。”玄齐没有他法,只能求助于壬桓。
“传音倒是简单,只是,该怎么说呢?我只是客居在此啊,又不是你们云界的人,你那药师兄修为想必与我爷爷差不到哪去,万一搞出什么误会,咱俩可就交代在这了。”
“就说……就说……”玄齐思索了一会,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说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壬桓近乎暴跳了起来,看上去气急败坏,若不是心里有那么一丝兴趣,他是绝对不会掺和这事的。只是这家伙倒好,什么都是坐享其成,关键时候啥也指望不上。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半山腰的山道上突然多出来一个白影来。随着白影越来越近,玄齐终于看清了虚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仙草的小跟班,元海。
玄齐对元山元海二人印象较为深刻,元山机警,脑瓜灵活,而元海则要木讷不少,人也更为老实,听仙草提过,二人是一对欢喜冤家,但实际上感情十分深厚。
“元海见过小祖。”元海躬身道。
“你家大师姐呢?”玄齐顾不得其他急忙问道。
“在丹房。”元海回道。
“快带我上去。”
“现在还不行。”元海又回道。
“什么叫现在还不行?仙草有没有事?她为何没有参加比试?”玄齐一连串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知小祖。”
“快说。”玄齐忙崔道。
“我家祖师有一事想拜托小祖。”
元海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看一旁无所事事的壬桓,看样子这事并不想让外人知晓。
“怎么?我算外人吗?还不能让我知道?”少年明显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心里很是不快。
“算。”元海则是十分实诚地点了点头。
“你……”壬桓你了半天,手指指了又收,收了又指,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气鼓鼓走向了一边。
“小祖,随我来。”元海说完便拉着玄齐跨入法阵之内,接着,阵法启动,二人就这么平白无故消失在了原地。
壬桓知道,这是那位药祖出了手,二人其实近在眼前,只是他却看不到,也听不到。
“药祖吩咐,烦请小祖将此物转交于玄一师祖,他看了之后自会明白。”法阵之中,元海手中托起一枚散发着微弱光亮的东西,形似鸟蛋,质地轻盈,只是才一接触玄齐的手心,便消失不见。
“这?”
“小祖,请回吧。”元海又躬身行礼,说完便头也不回朝山上去了。
“这?东西呢?”玄齐有些惊疑不定,再想说什么时,自己已是出现在了阵法之外,而壬桓就在身边。
“走,回宫!”玄齐猜想那东西肯定还在自己身上,也许只有见了师兄,这事才会见得分晓。
“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车夫。”壬桓翘起了嘴唇,刚才的不爽现在只能发泄在这家伙身上。
“你不想知道元海对我说了什么了?”
“你先说我再考虑拉不拉你。”壬桓这回学聪明了,知道先“验货”。
“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他说了啥,等见了我师兄可能谜底才会揭晓。”
“当真?”
壬桓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做起了车夫,在两人终是赶回琉璃宫的时候,玄一早已在宫外等候。
汐月带回来的消息同样让这位琉璃宫最为低调的祖师倍感诧异,按道理,这一局仙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弃赛,除非确实是出现了不可抗拒的因素,在得知玄齐二人去了药仙宫之后,玄一就知道,自己这师弟必然能够带回一些有用的讯息。
果不其然。
“师兄,我还担心你不在呢。”玄齐气喘吁吁跑到玄一跟前,到了山脚,他近乎是一路小跑着上山的,如果按照他往日里的状态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也许是因为有仙草的支撑吧。
“有事慢慢说。”看到慌里慌张的玄齐,玄一反而淡定了许多,果然不出所料。
“药师兄让我带东西给你,可是他给我的时候就不见了,我没找到。”玄齐一连串说道。
玄一听了个大概,嘴角便划过一丝弧度,药师兄还是一点没变,脸面比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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