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投降。中国人民终于盼来抗战胜利的日子。新华社宣告:毛**亲赴重庆与蒋介石举行国共和谈。
滨北建阳**驻地,郑益彬正在召开会议。各地负责人汇报完了工作,学习、传达了**会议精神。之后,他留下李浩,研究对国民党南滨当局提出释放政治犯的名单。郑益彬说:“楚汉儒第一批只给我们10个名额,我们被关押了那么多同志,不知先要提哪几位?”李浩说:“其他的同志您拍板,我只提一个:方彩云。她坚贞不屈,在狱中生下一个女孩,由她母亲接到狱外抚育。”许达说:“我同意,方彩云应该是第一批要求释放的同志。”郑益彬说:“那好,方彩云先定下。”李浩深思地说:“我怀疑,敌人是否也在摸我们的底?当我方开出名单后,暴露了我方政治犯的底细,敌人故意横加阻挡,予以隐匿、加害?”许达说:“完全有这个可能。”郑益彬说:“确定第一批名单之后,秘密掌握这些同志确切的关押地点、健在的证据或照片,这个任务,交你们城工部去办吧!”
一辆军用吉普车开到南平监狱大门口。刘润志对卫兵说:“烦通知卡狱长,说长和刘润志求见。”卫兵见刘润志穿警官制服,气宇不凡,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位矮胖的中年警官匆忙迎了出来,见了刘润志,咧开嘴笑:“哎呀刘大团长,怎不先告知,失礼了!”刘润志拉着卡狱长手说:“长和一别,不觉三年。卡狱长也不回家看看,真是心系党国,公而忘私呀!”原来,卡狱长祖藉长和,胞弟犯事被抓,刘润志曾放过他一马,卡狱长感激不尽。今日见了刘润志,格外殷勤,兴高采烈地说:“刘团长,今日给我面子,我敬您三杯,一醉方休。”刘润志豪爽地笑了:“好,公事办毕,我陪卡狱长喝三杯。”卡狱长说:“有何公事,进去说吧!”两人走进办公室,刘润志说:“近日我在海上截获一批烟土,疑犯供出与在押南平的3名毒贩有牵连,我赴省司法厅批示,特上您这儿提审犯人,这是公文。”刘润志取出文书,递给卡狱长看。卡狱长边看边说:“这点小事,直接来我这里,何必绕那么大圈呢?我立即安排提审犯人。”
刘润志跟他走进监狱,细心地观察各间牢房情况,但女牢分开,他没见到方彩云。提审完毕,卡狱长在一豪华酒家设宴款待刘润志。酒过三杯,刘润志说:“日本投降,长和处决了几个汉奸。这里有关押汉奸吗?”卡狱长说:“怎没有呢?榕城监狱满了,移送几十名过来,又陆续给放了。那些军统、CC系,都在弄钱。跟日本人做生意的商人,都定为汉奸,搞得倾家荡产,真投敌卖国的,交了黑钱,成了卧底英雄。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呀!”刘润志说:“我们军人嘛,只有打仗的份,升官发财,政客们内行。岳飞说过,武将不怕死,文官不爱财,天下可定矣!”卡狱长三杯下肚,有点热了,解开衣襟,斟满一杯说:“世风日下,贪腐横行。老弟,有门路,咱们也捞它一把。”半晌过去,看看也有六分醉了,刘润志说:“我这回进城,遇个故交,听说我要来南平,托件辣手的事,我也没敢答应他。”卡狱长醉眼一斜:“在南平,哪有办不成的事?”刘润志说:“我这朋友,有个外甥女犯了**的事,在押南平。捎了一点钱,要我找个狱里看守,给她关照,免遭皮肉之苦。”卡狱长说:“这有什么,交给我就行了。她叫啥名字?”刘润志说:“方彩云。”卡狱长一惊:“这是个**要犯?”刘润志说:“定罪是法院的权力,犯人待遇是监狱的事。”他掏出两支金条放进卡狱长口袋:“这事就拜托您了。”卡狱长说:“既然是老弟朋友的事,也是我的事,放心吧,我会关照。”刘润志说:“我想进去看她一下,回去好有个交待。”卡狱长想了想,说:“我叫个人带你进去,站牢门口看,别说话,狱里有军统的人。”刘润志说:“行!”
一条长长的监狱通道,刘润志跟一个狱卒来到单身女牢房。一丝天光射进生锈的铁栅门,可以看到一个削瘦的女人,脸色苍白,默默地在织一件毛衣,只是偶而抬起眼,一双晶亮的眼睛闪着不屈的亮光。刘润志站立门口,浑身热血澎湃,多坚强的女同志!他想喊:“亲爱的战友呀,党不会忘记你。我们在丛林中战斗,我们在狼穴里挥剑,要劈开这人间地狱,营救我们赤胆忠心的优秀儿女!”但他抑制住奔放的激情,见狱卒站在前面,他迅速取出摄像机,对准方彩云,“咔咔”地照了两张照片,然后从容离去。
坐在牢里的方彩云,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百思不得其解。她哪里想到,身为长和保安团长的刘润志,接受**指示,单身赴南平监狱取证,为日后释放方彩云做好准备,以防敌人加害。
省特勤二处设在白马桥边,这里近郊区,建有拘留所,与金鸡山监狱号称两大魔窟。龚力奉命,在李浩掩护下,来到榕城,与楚汉儒交涉释放政治犯之事。楚汉儒命令晏仕杰代表省党部,与龚力谈判。两人来到二处办公室,等待晏仕杰会见,而晏仕杰,却故意迟迟不露面。将近中午12点,龚力对一副官说:“既然晏处长忙,我们下午找楚**谈,告诉晏处长,我们是接到楚**请帖来谈判的。”说罢,两人就要离去。
“且慢!”只见晏仕杰身着少将服装,胸前挂满勋章,昂首挺胸,从一个侧门出来,对龚力说:“龚主任,大北岭一别,4年了。当年的南滨**,麾下不过几百条破枪,今日竞敢上门与我谈判,岂不螳螂挡车,不自量力?”龚力笑了:“晏处长,当年没有我们攻占降虎寨,掩护省府机关撤退,晏处长不被日本人俘虏,也会被楚**问罪!”晏仕杰脸红耳赤,盯着李浩的脸,突然大叫:“你是城工部李浩,好大的胆,我找你多年了,今日自投罗网,给我拿下!”几个警卫上前,用枪顶住李浩后背。李浩不屑一顾:“我李浩今日跨不出这门,明日省府的大门也别想打开!每一位高官都得把老婆、儿子送你这儿保护,否则,谁也别想安宁!”晏仕杰叹了一口气:“城工部神出鬼没,心腹之患。放了!”龚力说:“毛**与蒋委员长在重庆签定了协议。我们奉命,来此要求落实和谈条款,释放政治犯。”晏仕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副官说:“愣什么,给客人上茶!”龚力取出一份文书说:“这是我们要求释犯的第一批名单、包括**人士。”晏仕杰接过看了一会,点了几个名字叫副官记录,当念到方彩云时,他皱起眉头说:“我怎不知道有这女政治犯呢?我向南平监狱查一下。”龚力又取出一个档案袋,翻出两张照片说:“这是方彩云在南平监狱的照片。”晏仕杰站起身,阴沉着睑说:“你们把政府的监狱当成饭馆了,进出自由,岂有此理!这事待我请示楚**。”省党部,楚汉儒听晏仕杰汇报。晏仕杰说:“这几个**开出的名单,恰是最大的鱼,放虎容易擒虎难,秘密把这几个处决,把一些没用的搪塞给他们。”楚汉儒把一份报纸摔在他面前:“这是今天的晨报,名单,囚号,监狱地点都登了,还配有照片,怎么赖帐呢?你对下面监狱怎样监控?**哪来这么详细的资料?给我好好查一下!”晏仕杰额上冒出冷汗,说:“那就这样把人放了?”楚汉儒站起身:“叶挺、王若飞都放了,还有比他们更大的鱼吗?目前非常时期,别给我惹事。杀几个人有什么用?**不是越杀越多了吗?忍着点,看蒋委员长下一步棋怎么走。”
南平监狱大门口,聚集了一群记者。龚力和李浩陪着方彩云母亲,在等待方彩云出狱。方母抱个两岁的女孩子,焦急地眺望。两年前,在强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下,国民党当局才同意方彩云把婴儿由母亲接到外面抚养。这可怜的监狱之花,今日又引起了媒体的关注,记者们不停地给孩子拍照。监狱办公室里,晏仕杰恶狼一样盯住卡狱长的脸,怒斥:“这照片谁拍的?到底是内鬼还是外鬼,给我好好查一下!查不出,撤职查办!”卡狱长满头大汗,不敢吱声。心里嘀咕:“是哪个狱卒胆大包天,干下这杀头的事?还是……那天刘润志来探监?他会是**?”他不敢想下去,供出刘润志,会牵连自已,这事只能往狱卒或闲杂人员身上推。如果身为保安团长的刘润志是**卧底,那太可怕了!
一声长长的吆喝:“带方彩云——”笨重的牢门打开了。晏仕杰站在门口,方彩云拖着沉重的铁镣,慢慢走出来,刺眼的日光使她一时睁不开眼,好不容易,她看到了晏仕杰带一群军警排立两旁,她知道,为党献身的时刻来到了。晏仕杰冷笑:“方彩云,签下悔过书,今日放你回去。”方彩云鄙夷地啐了一口:“刽子手,你可以砍下我的头,也动摇不了我的信仰!告诉你,我是一名**员、滨江工委委员……”晏仕杰说:“你的母亲,你的女儿今日都在大门口等你,你心真狠,为了个人信仰,连母亲、女儿都不要了!”方彩云斥道:“狼心狗肺的豺狼,你没资格谈什么人道,要杀就杀吧,我早就等着这一天!”晏仕杰黔驴技穷,只得对卡狱长说:“打开铁镣,带她出去。”
监狱大门口,一阵骚动。人们惊呼:“方彩云出来了!”龚力大步上前,紧紧握住方彩云的手:“彩云同志,**派我接你出狱,日本投降了。毛**到重庆谈判,要求释放政治犯。你妈和你女儿也来了。”
“妈妈!”方彩云和母亲、女儿抱在一起。镁光灯闪起,记者们拍下了这难得的人间悲欢离合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