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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南疆砥柱

    天瑎山山脉,东北去太姥,西连戴云山,纵横捭阖,巍峨苍茫,终年云雾缭绕。据说,宋朝时,天瑎山就以奇峰异石、清溪古刹名闻于世,素有小武夷之称。宋末江右大学士林壁卿辞官隐居于此,元世祖叹其高节,赐字:樵谷山。当朝海洲藉诗人刘克庄寻踪追念,留诗一首:“雄石松风大,公曾半席分。帝偿招此老,天未丧斯文。人去留青竹,山空只白云。登临时想象,金石恍犹闻。”一时传诵。明朝滨州藉礼部尚书郑纪还故里,多次登上天瑎山,留连忘返,挥墨岩石上:“石上题诗天近,山头回首云底。攀藤去时露湿,着屐归来日西。”之后,文人墨客,唱和吟咏,誉为南陲邹鲁,文献名邦。至今,在海洲有条文献街,曾有过它的輝煌历史。清末,朝庭**,民不聊生,盗贼四起,天瑎山风光被芦苇蓬蒿遮没。直至**滨州特委在天瑎山创建第一支工农红军,进行武装割据时,天瑎山又名闻天下,为世人瞩目,谱写出一首可歌可泣的红色悲壮史诗。

    罗永祥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多少往事在心头回萦呀!

    **宣传部长龚力和齐天柱、黄毛丫在山口迎接。龚力在军部时,罗永祥调到作战科,两人时有接触,想不到在此重逢,两人紧紧握手叙旧。黄毛丫见了佟菊,开玩笑说:“佟干事,我把您与蔡队长绑在一起,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佟菊脸红耳赤,心中隐藏的祕密被揭穿,支吾说:“胡说什么?没有的事!”黄毛丫不饶她:“不承认呀?蔡队长身边可有个大美人,在滨州要选比吴青荷漂亮的姑娘,恐怕只有我家小姑阿珊比得上!”齐天柱听了,心里扑通一跳,他正和黄毛丫谈恋爱,如果他糟蹋吴青荷的丑事被发觉,必死无疑!

    罗永祥与龚力寒喧毕,见齐天柱神情茫然。他问:“天柱,想什么呢?成家了吗?”齐天柱摇头说:“在这山沟里,到哪去娶呢?”罗永祥看了一下黄毛丫,见她满面羞红,心中已猜六分,打趣说:“好啦!什么时侯请我喝喜酒?”罗永祥是山里人,14岁时父母先后去世,给财主放牛,16岁就参加革命。当年,他是天瑎山工农红军的领导人之一。晏仕杰带省警备旅围剿,王云俠、黄国勋率主力突围。他掩护红军家属、后勤人员突围至徐家沟,遇上民团截击,队伍被冲散,晏芝瑜负重伤,又背个孩子,无法走动。他只得派两个队员,背上晏芝瑜,往山脚下村庄跑,自己带几个队员开枪,引开敌人。事后,他才知道,晏芝瑜隐藏一寡妇家中,被民团发现,放火烧死,徐寡妇带孩子逃走,不知去向。罗永祥深感内疚,没有掩护好后勤家属,致使晏芝瑜牺牲,孩子又丢了。多年来为这桩事耿耿于怀,常夜不成眠,潸然泪下。这次回山,他决定再去徐家沟,打听那个逃亡寡妇的下落。

    龚力与佟菊边走边谈,两人是上下级关系,不知怎的,佟菊有点拘谨。对这位年轻、英俊的部长,她想保持距离。龚力摘了路边一朵茶花,对佟菊说:“这天瑎山奇峰兀立,谷深林茂,古刹名院,清溪环绕,可与武夷相媲美!”佟菊是第二次登上天瑎山,被眼前壮丽的景色吸引住了,笑说:“龚部长,这么美的山水,您也写首诗吧!”龚力摇手:“别看这东南僻地,远离中原。我到天瑎山之后,抽空浏览了这儿名胜古迹,才知它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名人辈出。特别是宋、明两朝,文风蔚然,骚人墨客,寻胜探幽。蔡襄、林樵谷、刘克庄、郑纪……都是滨州藉朝庭重臣,因不满朝政,寄情于山水,看了他们留下的诗文,才知道世称滨州为滨海邹鲁,文献名邦,当之无愧。唉,真是眼前有景道不得,古人有诗在上头。”

    罗永祥在一旁笑了,说:“龚部长,你这么有才华,革命胜利之后,我们天瑎山政府请你来写宣传文章,宣扬天瑎山山水、历史文化、红军战士流血牺牲事迹……”佟菊笑说:“又是风景,又是历史文化,又是革命传统,好事都让你们赚了!我想呀,革命胜利之后,我到这儿当导游,给人们讲解天瑎山名胜古迹。”黄毛丫大嚷:“那我不干!我要当法官,杀汉奸、特务、贪官、恶霸,用鞭子抽他们!”齐天柱说:“你就爱打呀杀呀!罗队长走这么远路,肚子饿了,下午把那只野猪宰了,招待客人!上一回,我与佟干事还干了3大碗呢!”佟菊笑了。众人加快步伐,往山里走去。

    **驻地距樵谷山有十几里路。走进茂密的远古丛林,经过几处岗哨,他们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幽谷——上湖底,罗永祥心中暗自称奇,他小时候也只来过一次这险峻之地。这儿古木参天,洞穴深遂,溪涧喧流,上百人隐伏其间,不见踪影,未开化之前,系土著栖身之地。

    **郑益彬在营部门口迎接罗永祥、佟菊。郑益彬,三十四、五岁,中等身材,脸庞削瘦。他具有非凡的毅力和韧性,折服了身边的同志,领导**机关,克服了一个个困难;连一向自信的项英,也称他是可独当一面的人才,是继张鼎丞、邓子恢之后的南滨**领导人。

    罗永祥是在率领滨州游击支队,与叶飞的队伍在太姥山汇合时,认识郑益彬的。那时,郑益彬刚从湘赣粤边根据地调来,接任**,给开赴抗日前线的队伍送行。时隔8年,两人又见面了。郑益彬问:“老罗,你从哪回来呀?”罗永祥说:“本来要从榕城回,接应的同志说榕城盘查严,便绕道鹭岛,许集民给我两箱药品。”

    佟菊打开箱子,众人看了,都是十分紧缺的抗感染西药。郑益彬大喜:“真是及时雨呀!路上安全吗?”罗永祥说:“厦大有一位滨州藉的学生,叫沈煦,是我们的同志。他与滨州地下党有联系,老许派他和我回,找到城工部,到南日岛见了老黄,由城工部送我上山。你猜,我化装成回乡探亲的警官,坐牟日升的警车出捡查站。哈哈,他以为箱子里是烟土,给了两根金条作过路费。”郑益彬笑了:“值得!还有什么比我们战士的生命更值钱呢?”罗永祥说:“给山里供送药品是长期的任务。沈家在滨州世代行医,与我地下党组织关系密切。据我所知,沈老医生的二儿子沈冰,三一年就在鹭岛跟随陶铸、曾志从事革命活动。我与老黄交换了意见,请沈家在枫江桥开一医所,为我们筹购药品。”郑益彬说:“很好!药品一直是最紧缺的物资,这方面我们加大力度。”罗永祥说:“敌人在山下修建营房,大规模的围剿就要开始。”郑益彬说:你回来得正好,这一仗由你来指挥。”罗永祥站起身说:“我们滨州游击队,一定能保护好**机关!”

    佟菊给两人倒茶,说:“黄副**指示,滨州特委的档案资料藏在天瑎山寺庙里,要我去查找王**牺牲的有关人员档案。”罗永祥说:“那个地方很隐蔽,当年是老王和我去选的,只有我们两人知情,改天我带你去。”正说着,黄毛丫走进,手提一腿猪肉,大声嚷:“郑**,我们宰了一只野猪,这一腿给你们。”郑益彬大喜:“我正愁没东西招待客人,老罗,等下咱俩好好干两杯!小佟,山野里去采一篮子山菇,晚上炖野猪汤!”佟菊和黄毛丫摘山菇去了。

    夜色苍茫,天瑎山群峰屹立。小溪在丛林里汩汩细流,偶而传来寺庙的钟声,混夹着队员们的歌声。这个古老的名山胜地,一片生机盎然。郑益彬、龚力陪罗永祥、佟菊巡看驻地,见了罗永祥,队员们纷纷从茅蓬里出来与他握手,罗永祥曾经和他们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他们来到齐天柱队部。齐天柱很不自然。罗永祥带主力北上抗日,留下齐天柱和肖国梁负责,他当队长,肖国梁任指导员。肖国梁调到长和刘润志保安队当副队长,天瑎山游击队里是他说了算,一些党员有意见,也奈何不了他。加上补充了黄毛丫的队伍,齐天柱为人豪爽,喝酒拜兄弟,又拉拢了几个黄毛丫的队员,更是趾高气扬。不料半路杀出个罗永祥,又从南日岛选带4个党员干部上山,罗永祥在新四军里身经百战,是个出色的指挥员。与他相比,罗永祥似天瑎山上的山峰,而他只是山脚下的一块小石头。

    不过,他近来在追求黄毛丫,但黄毛丫不肯苟从,要明媒正娶,向组织登记批准结婚,才肯与他上床。齐天柱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玩腻了吴青荷,就追黄毛丫。那天听黄毛丫说她家小姑比吴青荷漂亮,心里痒得很,一直想打听是谁,又怕黄毛丫生气。这个女魔头,得小心侍候,来粗暴手段,恐怕会挨揍。

    郑益彬带罗永祥转了几个营房,两人很晚才回**驻地。

    过了两天,罗永祥事毕,带佟菊、龚力来到狮头山下的一个寺庙。只见古木参天,一条小溪庙前潺潺流过。原来,这寺庙系唐代高僧自永法师创建,宋末江右大学士林樵谷隐居寺中,元世祖赐字,题刻石崖上:樵谷山。滨州藉御史谢洪亦搭竹楼溪畔,称渔仲书院。刘克庄、郑樵、陈可大、郑纪……集宋、明、清3朝名人雅士,慕名而至,集东南之盛。3人登上台阶,龚力举头看一对联:“片石悬古今,万山拜圣贤。”心中赞叹不已。

    罗永祥推开寺门,只见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和尚呆坐石凳上。罗永祥提一袋米,放在他脚边。老和尚微颤颤地站起,嘴唇抖动着却说不出话,两颗泪珠掉了下来,只是紧紧拉住罗永样的手不放。原来这和尚是罗永祥堂叔,一生下就是畸形儿,父母亲怕长大连累,满周岁时就送到这寺庙,由当时的主持智广和尚收养长大。罗永祥少年时侯,在庙前的溪畔放羊,常到寺里找聋哑和尚玩。过去有很多和尚由于战乱,寺院无人捐济,僧人散去,只剩一聋哑和尚留守。

    三人转到后院藏经阁。打开门,后面有一山洞,深不可测,里面蛛网横结,灰尘满地,未见有人来过。3人点上火把,走了进去,拨去蛛网,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处幽僻侧洞,只见洞里架子上堆满历代经卷,墙边有一排箱子垒起,也装满书藉,原来是庙里的藏经洞。罗永祥找到一个箱子,拉出来打开,正是滨州特委的档案资料。佟菊找到一份党员登记表,牺牲的己用笔注上。它说明,在王云俠牺牲之后,再没有人动过档案。佟菊查问与王云俠下山时可能接触的人,罗永祥说:“我带队北上后,据说是国民党当局要与特委谈判天瑎山、南日岛两处留守人员的问题,在山下一个村庄里夜宿,被敌人包围,王云俠和4位特委主要负责人被捕。”佟菊疑问:“山下没有我们的联络站吗?”罗永祥说:“有,这个秘密联络站很少启用,没几个人知道。不过,出事的地方与那儿很远。”佟菊找到了王云俠交通员史良才的名字:“三八年入党,岭下小学教师。”她说:“能找到这个人吗?”罗永祥说:“史良才当年是王云俠单线领导的交通员,他与平原上什么人联系,要找城工部查询。”他们藏好箱子,走了出来。

    天瑎山有条溪涧,常年不竭,水清见底。正值盛夏,队员们不分男女,穿条短裤衩就往水里跳。龚力陪佟菊来到溪边,黄毛丫和几个女队员在下游几棵大树下洗浴。上头溪里是游击队的男队员,阳光透过树梢,山花飘香,沁人心胸。不知是哪个队员,吹得一把好笛子,时而抑扬婉转,时而如痴如泣。只听得一个姑娘站在一棵柿树下唱:

    苍郁郁的山哟,

    清潋潋的水,

    天瑎山的姑娘送郎去远方哟,

    远去的郎呀不回还。

    不回还,

    山里的姑娘等憔悴哟,

    远去的郎呀,

    你何时回?

    两人来到树下,不愿惊动他们,佟菊被这忧伤的山歌打动了,她忘情地痴痴听着:

    兰湛湛的天哟,

    白莲花般的云,

    心中的情人哟,

    带了个妹子回。

    妹子回,

    山里的姑娘泪流干哟,

    心中的情人哟,你为何忘了我?

    龚力叹息:“悲欢离合,古今皆然。这山乡小调,诉不尽离情呵!”佟菊从沉醉中惊醒:“太动人了!真的,我听得都掉泪了。”

    齐天柱从水中起来:“龚部长,您也来啦!”龚力说:“夏天来这儿冲洗,最美不过了。”他对佟菊说:“阿菊,下面去跟黄毛丫游泳。”齐天柱陪他到溪上头,有人叫:“黄副队长,听说你打的一手好拳,上来表演给大伙们看,开开眼界。”黄毛丫是个豪爽之人,她只穿条粉红色短裤,上着件绣边窄胸内衣,湿漉漉的从水中跳起。寻处草滩,摆开架势,东打西踢,南攻北守,纵横跳跃,十分骁勇。

    龚力笑说:“咱们男同志谁上去过一招?”一个壮实的汉子跳上岸,说:“我试试吧!”龚力认出,是**支队的许达队长。

    俗话说,南拳北腿,各有所长,两人在草滩上过了几招,难分胜负。许达是个知趣的人,大家图的是热闹,龚部长示意他上去是鼓气氛,而不是决高低。真打起来,黄毛丫不是他的对手,但要把面子留给女人。所以,他只用了六分力与她打,最后,他先退了出来,全场一阵喝彩。

    溪边一棵树下,龚力上来穿衣服。齐天柱走过来,犹豫不决,似要说什么,龚力也听到了他与黄毛丫的事,便问:“听说你和黄毛丫谈恋爱,有这回事吗?”齐天柱点点头说:“是的,我俩准备结婚,请求组织批淮!”龚力说:“你们两个都同意,当然可以呀,报告写一份,交给佟菊。”齐天柱很高兴:“行!”

    晚上,佟菊拿一份报告,找到郑益彬说:“黄毛丫要和齐天柱结婚,黄毛丫知不知他过去与吴青荷的事?如果我们不落实,就批准了,那我们对黄毛丫是不负责任的。”她把齐天柱过去的事说了,郑益彬说:“你的意见是对的,我们**人光明磊落,你先找黄毛丫试探一下,看看她知不知吴青荷的事。”

    夜,悬崖一处,黄毛丫约齐天柱见面。大山的夜晚一片荒凉,芦苇在崖边被山风吹得萧萧响,一弯冷月孤零零地挂在山边。黄毛丫突然拔出枪,对准他胸口,喝问:“这里没别人,告诉我,你是怎样糟蹋了吴青荷?”

    齐天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说:“毛丫,我实在熬不住,我一个大男人,成年累月憋在这山沟里,这过得是人的日子吗?哪个男人见了那小妖精不被勾魂呢?你开枪打死我吧,没有你,我活在这荒山沟里有啥意思呢?”

    黄毛丫收起枪,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畜牲!我母亲就是被恶霸**而死,我最恨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

    齐天柱拉着她的手求情:“毛丫,我这回爱你是真的,我不会再去沾花惹草,如你发现,一枪打死我。”齐天柱说的是实话,他爱她爱得发狂,他轻轻**她的手,黄毛丫心软了。她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女强人,上山以来,两人很少单独呆在一起,只有今夜来此偏僻的山崖边,齐天柱是情场老手,最懂女人的心。

    见黄毛丫没拒绝,他慢慢站起身,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伸进她怀里。黄毛丫觉得浑身燥热,血涌上脸,她毕竟已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了。她己忘记了齐天柱丑恶的一面,而他身上凸现出男人伟岸的气概,占据了她的心田,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女性本能的需求,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任凭齐天柱解开自己的衣服。齐天柱把衣服铺在柔软的草甸上,抱起黄毛丫裸光的身子,平放衣垫上……

    月亮躲进了云层,它也羞见人间这一对畸形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