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御前会议,情形特殊。
参与者,现在还是太子和诸王。
将来可以扩大为武勋和高品文官参加。
田兴不打算在三五十年内搞出议会来。
这片土壤还没有资本萌芽,也就没有大规模的手工业行会,短期内的银行业需要官府支持,没有民间金融业基础。
出现不了资本家和各种行会代表各个阶层的利益,与贵族和国王争权。
以上是议会制的基础。
没有这个基础强行为之,那就是四不像。
田兴要的就是皇室,贵族和精英文官共治。
天家宗室,勋贵,文武官员,各阶层的利益都有代表。
经过类似眼下会议的形式,形成共商共治,各阶层有发声渠道,可以保障各阶层利益。
无形中,也能大范围的代表普通人的利益。
其实大明在中后期,基本上也是想搞虚君共治。
廷推都出现了!
圣天子垂拱而治,这是士大夫的理想。
文官集团,不光是希望压住宦官,也要压住宗室,勋贵,武夫。
然后把皇帝贡起来当道德典范。
这也是成化喜欢万贵妃,万历喜欢郑贵妃,宣宗爱斗蛐蛐,成化帝爱画画,嘉靖修道,万历喝酒,天启打木匠活都被文官喷的原因所在。
他们希望把皇帝牌位化,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因为帝王权力太大,光是虚拟的天道约束不住,还得在现实中不停的用文官的标准来约束,来压制。
一切符合他们标准的才是圣君。
孝宗皇帝是软耳根,在任时做了很多错事。
但在文官笔下,孝宗弘治年间是中兴,孝宗是大明罕见的圣君。
狗屁不是。
就是孝宗听话,道德标准高,特别是符合文官们的标准。
文官要的这种共治,是以损害帝国其余阶层,本阶层掌握一切权力的共治。
他们一样会贪,一样兼并田亩,损害国家的利益。
这和田兴想要的共治会商,大家谈判来分蛋糕的形式,天差地远。
此次进京……
推动贵族会议协商制度。
契约论。
进一步以法制来治理国家。
这才是田兴最大的目标!
可以说,他等系统,再次入京,所图至大者,就是眼下说的这些。
把宗藩制度缺陷给揭开,血淋淋的未来在眼前。
不信天家不急。
朱标和诸王的矛盾必须得解决。
一方定规矩叫别人来守,一方占尽便宜,另一方吃亏,这样的情形都不可能。
老朱还在。
这就是最大的制衡。
身为大家长,老朱最疼老大。
但他也不能把其余的儿子,还有他们的后人都扔了不管。
老朱疼娃啊!
这就是软肋。
这老小子要是铁了心,硬撑朱标,定下宋制为宗室制度。
田兴就没戏唱了。
可田兴相当笃定,眼下的这局面,老朱根本狠不下心来。
更不可能叫老大一家吃肉,剩下的娃只能喝汤,而他们的子孙后代,肉汤都喝不上,米粥都不一定吃到饱。
老朱少年到青年都是命属黄莲,苦到不能再苦。
疼儿孙是打心底里真疼。
这就是给了田兴腾挪的空间!
眼前的局面崩成这样……田兴先拱火,现在再抛出会商,契约,律法,水到渠成。
朱标也是轻轻点头。
诸王的情绪都是从愤怒变成各种复杂的情绪。
还有不少仇视,愤怒。
也有惊诧。
敬畏。
各种情绪值跌宕起伏,瞬间又是给了田兴几百积分。
不错不错,田兴很是满意。
“先生说的不错。”
朱标先开口道:“咱们兄弟一起会商,开诚布公,这样比背后下刀子要强。我在这里先说一句,不论如何,为兄对诸位弟弟的友爱之情,不会改变。”
“我等对大兄的尊敬也不会改变。”
朱棣抢先一步表态。
秦,晋,周,齐几个年长亲王一起抱拳,沉声道:“大兄放心,我等虽为儿孙争,但对大兄的敬意不改。”
朱标松了口气。
刚刚的局面,几乎要崩盘了。
他的内心都涌上来狠意。
想请老爹出手,狠狠削这些兄弟一通。
但现在朱标也想通了。
自己设身处地,在弟弟们的角度想一想,确实不太公平。
但世间事,没有办法绝对公平。
好在在田先生的提醒下,大家醒悟过来。
这事没必要弄成玄武门之变那种局面,也弄不成。
大明的百万之师,精兵猛将,哪个听太子或诸王的?
就算常茂和蓝玉等武勋大将支持太子,叫他们不通过老朱就起兵诛灭藩王?
再借一百个胆给常茂和蓝玉试试?
既然有的谈,那就散了,好好想想新的方案。
最大限度的维持大明,维持帝系嫡脉。
同时也叫支脉亲藩,能发挥作用的同时,也不把大明吃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