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食要走?”
夜已深。
立政殿内。
李世民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
心情本来大好。
可是,见了林泱一面以后,则有些消沉了下来。
原因就是林泱说他自己,终有一天将会离开这里……
就在他将这些,都跟长孙皇后说完了以后。
长孙皇后则是一脸的震惊。
“没错!”
“他就是这么说的……这里,并非是他的归宿!”
“那,那二哥就不能想想办法,让他留下来?”
“林尚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要是二哥能将他,给笼络在身边,必然是多了一臂膀!”
“他要是走,那,那将来……”
长孙皇后的话,让李世民心里更难受了。
这些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但是,林泱不喜欢做官,更不愿意留在长安城做官。
倘若李世民想要强留,就必然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是给林泱留下来了。
但是,他们之间一定会生出一层隔阂。
等到那个时候,林泱还能是他期待的那个林泱吗?
而自己,还能是夜夜跑到尚食局,跟他‘偷偷’喝酒开小灶的老黄?
两个人还能推心置腹,畅所欲言的说话攀谈?
李世民叹息着摇摇头:“唉,观音婢!”
“朕这一生,也曾有过几个可以说话的良友!”
“辅机、克明,他们都算在内!”
“只不过,自从朕做了皇帝……不,是朕做了秦王开始!”
“就再也没有过畅快淋漓的推心置腹了!”
“如今,朕在皇宫里,遇上了林尚食!”
“不瞒你说,林尚食给我的感觉,就是贴心良友,他在面对我的时候,可以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朕心里明白,他并不清楚朕的身份!”
“倘若他要是知道,朕是谁的话……他还能跟现在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唉……罢了!”
李世民叹息着摇摇头。
烛光下。
就见一抹泪光,将他的视线都给模糊了。
他现在的内心很纠结,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堵在了心口。
让他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痛。
渐渐的,就见李世民靠在长孙皇后的身上。
竟然睡着了。
看着熟睡之中的李世民。
长孙皇后的心里,则久久无法平静。
身为李二陛下的正室,自从十四岁开始,她就跟着李世民走南闯北。
一直到了今天,才算是真正的安定下来。
对李世民心里所想,虽然不能说是全都了如指掌。
但是,还是比较了解的。
看得出来,她是真舍不得让林泱离开。
然,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将他给留下来?
…
翌日。
李世民跟往常一样。
早早上朝。
就在早朝过后,李世民回到了甘露殿。
准备继续处理着积压在桌案上的奏折、文书。
而正当这个时候。
王大监匆匆跑了进来。
“启奏陛下!”
“百骑司赵亨回来了……”
“哦?”
闻言,李世民眼里精光一闪。
半个多月之前,他曾派赵亨前往北疆,探明那里是否真下了大雪。
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
总算是给他盼了回来。
李世民连忙将手里的奏折放下。
“让他进来!”
“喏!”
下一刻。
王大监匆匆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没有多一会儿的工夫。
一个风尘仆仆,穿着百姓衣服之人,健步如飞的走了进来。
“卑职见过陛下!”
“快起来吧!”
“此去北疆所见所闻,究竟是何情况?”
“快,给朕说来听听!”
“喏!”
赵亨点了点头。
“卑职此去北疆,刚过了青州,就见漫天飘雪!”
“雪深过膝,越是往北走,越能感受到寒风刺骨,暴雪漫天!”
“卑职本想要去宁州城、幽州城一带看看!”
“甚至,卑职还想过,要去漠北那里,悄悄打探一番!”
“只不过……卑职才过的沧州,就无法继续往前走了!”
“那里何止的大雪封门,连路都给挡住了!”
“卑职的马匹,在那漫天大雪里,寸步难行!”
“实在无奈,卑职才掉头赶了回来……”
就在他说完北疆大雪情况以后。
李世民的脸上,逐渐现出一抹喜色来。
赵亨所言,跟林泱所说相差无几。
如今,北疆的大雪,确实将道路堵塞了。
这样一来,颉利根本就无法南下。
突厥的大军,只能被困在漠北的草原上,寸步难行。
不过。
李世民又想起林泱的一句话。
这个冬天,异常的寒冷。
恐怕草原上的牛羊,都要给活活的冻死。
没有了牛羊,就等于是让那些牧民们,断了生存的粮食。
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颉利必然会兴兵南下。
在草原上,躲藏了一个冬天的他们。
就跟是饿急了的饿狼,一旦杀过来,必将是凶残不已。
等到那个时候,北疆百姓、将士们。
就会沦落成他们的猎物。
整个北疆,都要变成尸山血海。
李世民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好生歇息吧!”
“王德才!”
“给赵亨拿些封赏!”
“喏!”
“卑职谢过陛下!”
王大监、赵亨两人,慢慢退出了大殿。
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脸色凝重难安。
虽然,距离来年开春还有数月之久。
可是,想要在数月之内,让大唐恢复元气。
兵精粮足,且对颉利的大军,有一战之力。
显然,这是不太可能的。
这一战,终究还是要来。
“来呀!”
“宣卫国公,卢国公还有齐国公、莱国公还有梁国公他们,都给叫过来!”
“朕有要事,要与他们商议!”
“喏!”
一个小太监,连忙的躬身施礼。
匆匆向着大殿外,急忙走了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