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将朱允熥当做隔代储君来培养!
朱元璋的决定,并非一时兴起。
他看着朱允熥的神色,变了又变。
熥儿天资聪慧,一眼能看出大臣们给鼓动咱瞎认祖宗的二心。
也对大明,有着极其深刻的见识!
这份洞察根底的才智,太适合当皇帝了!
可惜就是过于顽劣,弄得朱元璋又是喜爱,又是头疼,应付不过来。
这时,
朱允熥淡淡道:“我的话,说完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
“你们这些大臣中,有许多人,都对皇爷爷是贫农、当过乞丐的事情,对皇爷爷有所轻视!”
这实话说的。
把衮衮诸公们吓坏了。
就算他们这些读书人,心里的确看不上泥腿子大老粗皇帝,但明面上,是半个字也不敢说的。
这是要掉脑袋的!
大臣们连忙矢口否认:
“三皇孙你可不能乱说呀!”
“我们对皇上忠心耿耿,倾佩得不得了!”
“是呀!自古得天下之正者,唯有我大明!”
“皇上远迈汉唐,是天下一等一的明君!”
有些脑筋机灵的,知道朱允熥说的那句名言中听,立即借用了上来。
朱元璋听得苦笑不得。
这帮眼高于顶的大臣们,还头一次如此诚心实意地奉承他。
这要归功于熥儿的挤兑!
朱允熥自然不信,他又道:
“我也不管你们心中有没有这个想法。”
“你们只需记着一件事就好了。”
“是咱皇爷爷,把天下人,从蒙元铁骑下拯救回来的。”
“否则你们现在还是四等民!还在给鞑虏当奴才呢!”
衮衮诸公连忙道:“是是是!咱们要感谢皇上解救众生于倒悬之苦!感谢皇上重建我汉家疆土!”
黄子澄心有不甘。
“可是——认祖朱圣人,也是一件美事呀——”
却见朱允熥的目光凝视于他。
“美事?朱熹?他也配?”
黄子澄大怒道:“黄口小儿,岂可一再侮辱理学宗师!贬低儒门圣人!”
朱允熥不客气地打断他:
“程朱理学?那是要遗臭万年的东西!”
“朱熹不是念叨着‘存天理、灭人欲’么?不是满口仁义道德么?”
“他怎么不把蒙元鞑虏给感化了?”
“他怎么不把蒙元可汗的‘人欲’给灭了?”
“他口中的‘天理’,若真的有半点用!”
“为何南宋会被蒙元,像是宰鸡给灭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
“何等无用之人!无用之学!”
“不能达济天下,还敢妄称‘圣人’!”
“小小一个朱熹,岂配的上当我皇爷爷的祖宗?”
“他连给我皇爷爷提鞋都不配!”
朱允熥怼得黄子澄哑口无言。
“你——”
黄子澄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朝堂大臣们一阵头皮发麻。
黄子澄可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
却没有丝毫还口之力!
怪了!
这个熊孩子怎么如此口齿伶俐?
当真是个妖怪!
朱允熥痛斥程朱理学,自然引起了其信徒朝堂大臣们不满。
大臣们看向朱允熥的神情,愈发不善。
朱元璋一直默默听着。
心中大赞:咱孙儿说的好呀!程朱理学空谈仁义道德,于国家没有半点好处!
存天理能种粮食吗?能打退外敌吗?
这满朝大臣,还不如咱一个孙儿看得明白!
不过。
朱元璋也眼尖地发现。
群臣对朱允熥的态度,愈发敌对起来。
因为朱允熥蔑视朱熹,触犯了这些理学儒臣的忌讳。
朱元璋心底说:“未来的熥儿,既然要当这群儒臣的皇帝。”
“咱不能让熥儿,把群臣们和他的关系,搞得太糟了。”
此时此刻。
朱元璋已经开始将朱允熥,视作未来的隔代皇帝,去刻意培养了!
而朱允熥,则无视了群臣们的敌意。
他重新看向朱元璋:
“皇爷爷。”
“现在,你还觉得当过乞丐不堪启齿么?”
“现在,你还要坚持认朱熹老儿为祖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朱元璋也是豪气万丈。
他心中自语道;
咱朱重八,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依靠过谁,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血脚印打拼出来的。
打江山,咱都没依靠什么!
轮到咱坐江山了!还需要借力一个没用的儒门老儿么?
受孙儿激励,
在心情激荡之下,朱元璋便缓缓开口道。
“朕本淮右布衣。”
“天下于我何加焉?”
朱元璋心之勃发,说出了那句震撼人心的历史名言。
“咱打拼下这片天下,靠的只是咱自己!”
“从大字不识一个的乞丐,到无名小卒,闯荡四海,把命豁出去,把血挤干净!活生生地从血海尸山中闯出来的!自古得天下者,没有谁比咱这般艰辛苦难的!”
“朕不需掩饰!”
“又何需借他人名势?”
朱元璋扫视臣子。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莫非?有人敢因为朕当过乞丐,就敢拿朕不当天子么?”
朝堂大臣惶恐道:“不敢不敢!”
重压之下。他们敢顶撞半句?
见群臣服服帖帖,朱元璋满意一笑。
朱允熥也笑道:“皇爷爷,那我可以又开始佩服你了!”
孙儿这一说,弄得朱元璋心都要化了。
别人就算把他奉承上天。
也没孙儿对他的一声“佩服”,更能让他开心。
咱的好孙儿呀……
朱元璋笑呵呵地看向朱允熥。
他城府极深,已经开始谋划了一些事情了。
不论如何,为了调节朱允熥缓和与群臣之间的敌对关系。
他都要象征性地轻轻惩罚朱允熥一下。
起码给群臣一个说法。
于是,朱元璋呵斥道:“熥儿!不论如何,你岂能对朱熹此等儒门宗师这般无礼?”
“咱罚你禁闭三日!”
“锦衣卫,把朱允熥关去慈庆宫,让他面壁思过!哪里也不能去!你们给我好生守着!”
锦衣卫立即领命,抱起朱允熥就跑!
朱允熥很不满!
他冲着朱元璋做鬼脸:“略略略!”
而朱标,
则一脸惊骇,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朱标惊异不定地看向朱元璋。
——慈庆宫!
是他曾经住过的宫殿!
那可是太子宫中的旧居!
乃是王朝接班人住的场所!
这种地方,岂能乱住人?!
哪怕是他儿子,也不能随意入住的,因为不合法度!
父皇竟然让熥儿在那种地方禁闭……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朱标看了看太监手中捧着的破龙冠,又看向自家还在做鬼脸的熊孩子。
他猜想到了什么,表情古怪起来。
朱标心情起伏,暗暗祝道:“熥儿……你可是遭了天运了!父皇如此看重你,你千万要争气……”
“呵呵……”
朱元璋背着手,像个老农,笑呵呵地望着朱允熥远去的鬼脸。
等在咱死了,等标儿继位,当了皇帝。
你就是未来的储君了!
怎样?
用三天禁闭,换一个隔代储君。
皇爷爷咱还是挺疼你的吧?
……
“扑腾!扑腾!”
远处,
那只可怜的大锦鲤,还在拼命跳腾,想活下去。
拜托?!
谁理我一下?!
救命呀!!
……
可怜的作者菌也想活下去!拜托?!有没有读者理我一下呀?!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