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斯家族的居城周围,有白色的鸟儿在飞翔。
即使在夜色中也自由自在,扇动着翅膀,仿佛连月光都不需要。
轻声鸣叫着,朝着宾客用的居馆宫殿飞去。
轻飘飘地,仿佛回到自己的巢穴一般,白色的鸟儿降落在居馆宫殿的顶层窗户上,用喙啄着玻璃窗户。
“咔哒”,一声轻响,窗户打开。
“辛苦你了……”
从窗户里伸出一只手,白色的鸟儿飞到手背上。
白色的鸟儿如烟雾般消失,那只手关上了窗户。
“哎呀,那只鸟是监视魔法?”
“嗯,不愧是拉杰斯特拉公爵的监视魔法……介入虽然很困难,但一旦夺过来,就再优秀不过了……”
“嘻嘻!说什么风凉话呢?”
安德烈斯家族用来接待客人的居馆宫殿的顶层,是一间比其他房间都要豪华得多的房间。
然而,房间里满是可爱的小物件和甜美的香气,仿佛要将这份豪华掩盖。
雅致的桌子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点心,窗帘换成了带褶边的。原本的地毯被扔到角落,换成了色彩鲜艳的。
在被领主邀请的人当中,有权随意摆弄准备好的房间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第七王子阿奎拉·斯卡尔塔·诺瓦亚。另一个——
“心情不错啊,梅莉贝尔公主殿下……”
“那是当然!终于露出马脚了,哈!”
——只有第四公主梅莉贝尔·法雷纳·诺瓦亚。
梅莉贝尔像甩尾巴一样扭动着腰,然后一头扎进沙发里。她那独特的纵向卷发像装饰品一样摇晃着。
迎接白色鸟儿的是作为公主的护卫,宫廷魔法师德纳伊尔·阿利西斯。
没有仆人在场,未婚的男女共处一室,原因通常是确定的。
要么是因热情的恋爱冲动而相恋,要么是有着不良的恶意。
“德纳伊尔,喂,啊——”
梅莉贝尔张开小嘴,催促着德纳伊尔。
德纳伊尔看着她这副要是被别人看到肯定会被指责不知检点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梅莉贝尔公主殿下……协助您,有两件事让我后悔。
一件是执行任务期间,您完全不给我安排研究魔法的时间……另一件是我得尽心尽力地给您递点心……”
“哎呀真遗憾?那种事怎样都好,快点啦!”
“真是的……”
德纳伊尔把一颗糖球放进梅丽贝尔的嘴里。
“嗯!能随意使唤帅哥吃点心太棒啦!”
“梅莉贝尔公主殿下……您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被称为天才的宫廷魔法师德纳伊尔,提出这样的要求……您是不是爱上我了?哎,我容貌出众也是没办法的事……”
德纳伊尔正如自己所说,面容英俊,紫色的眼眸有着令女性着迷的魅力。
再加上他的才能和财力,很多女性看上一眼就会被他俘获芳心。
然而,梅莉贝尔却露出一副像是嘴里的糖球是药水味道般的苦涩表情。
“真的拜托您别这样了德纳伊尔大人。我真的不是喜欢您这种类型的人。把谎言和真相混在一起,按照自己的方便随意歪曲事实的性格,事事都装腔作势、表演痕迹过重的地方,还有对我傲慢的态度……大概,您的优点也就只有脸了吧?”
“我的魔法能力也很出色啊。”
“是是是,这倒是有宫廷魔法师的样子。就是太自负。您这种就是自负的感觉啦。”
“呵呵,被您这么夸奖……被说成令人觉得不舒服的书,大多都是名作,或者是有创新性内容的。”
“你脑子不正常?噢,你这情况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梅莉贝尔把目光从一脸恍惚的德纳伊尔身上移开,感觉到嘴里的糖球终于有了甜味,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过,要不是您这样优秀的魔法师,也没法介入公爵的魔法,这也证明了您有足够的骄傲资本。那伙人也确实好好地闹了一场……不过太过火了,说实话我都被吓到了。”
“老实说,他们居然想杀了罗诺斯蒂科大人,这实在太出乎预料,我都忍不住告诉公爵了……”
“真是的!要是罗诺斯蒂科真死了怎么办!?”
梅莉贝尔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粗暴地朝地上扔过去。
“那种孩子怎样都好,但万一我们的目标是罗诺斯蒂科,不就没法回收尸体了吗!
要我去挖坟吗!?所以说底层贵族就是没用!说要闹事,也该闹点不容易被发现的啊!结果被关进牢里了吧!”
梅莉贝尔一次又一次地,仿佛在殴打不在场的拉古泽恩他们的脸一样,用靠垫砸着。
砸了几次觉得满意了,就把靠垫扔向德纳伊尔。
“说起出乎意料,那个神秘的近臣候选人也是……几乎没什么信息,但在进入魔法学院之前就有那样的实力,相当不错呢……他叫亚什利特是吧。”
“啊,那个不起眼的孩子?对对,像那样少见又合适的孩子能被找过来,还真是不愧是公爵呢?怎么样怎么样?他和您一样有才能吗?”
“嗯……?他确实优秀,这个年纪就会使用第三阶的魔法,但似乎还没有掌握全部的第三阶魔法,如果要和已经达到第四阶的我比,那确实……”
“不管是那种罕见性还是实力……都是因为那个……对吧?公爵是不是觉得那种徒劳又无意义的努力很辛苦,所以才捡回来?而且,真的很有贵族的‘风范’,对捡来的孩子不管怎样都行的感觉?亚什利特真可怜呢,被随便说了几句好听的就被带过来了吧。”
“不管怎样,只要能让目标进来……不管是谁,都没问题……以防万一,还是监视一下吧……”
德纳伊尔把扔过来的靠垫小心地放回沙发上。
因为多次用靠垫砸东西,房间里有点尘土飞扬,德纳伊尔用手轻轻掩住嘴。
“话说回来,要把那些引发骚乱的蠢货从牢里放出来吗……?我好像记得有这样的约定……”
“哈?怎么可能?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没用的家伙特意去留下我们有关系的证据?”
“呵呵……是啊……只是确认一下……”
“虽然是依靠着我的后盾,但是不动脑子就乱来,这种大胆的行为真让人讨厌。就让他们这样被处决消失吧!解除契约魔法又费时又费力!目标是谁,这次已经清楚了,不是吗!”
梅莉贝尔打开因为砸靠垫而有点尘土飞扬的房间窗户。
打开窗户看到的是被月光照亮的安德烈斯家族的居城。
“能够努力隐藏到这种地步,真是值得称赞……不过都是徒劳的努力啊,拉杰斯特拉公爵……你对孩子太过于平等了。”
“虽然把一半的骑士团派到森林里去了……但长子陷入危机,心腹的夏特兰大人却没有直接去搜寻,这是个失误呢……”
“嘻嘻!是考虑到佯攻的可能性了吧?说是为了保护现任领主,倒是说得过去……但以疼爱孩子出名的拉杰斯特拉公爵,在孩子身处困境,而且是两个孩子在森林里的时候,却不派最信任的心腹去,这有点不自然吧?
有那么担心?有那么不安?有那么,害怕?让那个孩子独自坐在安全的主会场席位上,不派护卫骑士和自己的心腹在两侧保护就不放心吗?”
梅莉贝尔用食指指着安德烈斯家族的居城。
她的目的已经确定。指向拉杰斯特拉的孩子中,唯一一个坐在最安全的桌子旁,被护卫骑士和心腹守护着的少女。
“公爵家的‘失传刻印者’……找到了!”
梅莉贝尔心情大好地在嘴里滚动着糖球。
糖球在嘴里咕噜咕噜作响,仿佛是笑声。
“真可惜啊,卢米娜……能为我所用吗?
好不好?因为我们,是朋友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