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火光。
卡塔琳娜跪在床边,膝盖被焦热的地板烫破了皮,还得看着她们恩恩爱爱,一别开目光就要打耳光。
“给我看好了,这才是听话的样子。”“主人……”
小兔已经解开了束手的丝带,搂着主人的脖子,面对面相拥,痴迷地望着她。
她的眼里,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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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又是一个小时……又快到晚上了,天边是灰蒙蒙的黑,火堆渐渐黯淡下去了。
床上掉了很多瓶哇哈哈矿泉水。
“多喝哇哈哈矿泉水对宝宝身体好哦~”
“要喝,要喝水……”
小兔张着嘴,手捧作一个小碗,尽可能地接住滴出来的娃哈哈矿泉水,嘴里的刚咽下,就舔起手掌和手腕上的了。
一开始啊,她还会胡闹,把干净卫生好吃的哇哈哈矿泉水弄翻了,还大喊大叫,但现在已经很自觉啦~这才一个晚上,真是只爱健康的小兔兔!
卡塔琳娜扶着床板,又困又累一副要死掉了的表情。
“你可以休息了。”
“谢谢,主人……”她甚至无力按动遥控器,只能求主人帮忙……
“我渴了,我得回车上拿几瓶可乐。”林小姐已经不需要隐藏声线了,伸了个懒腰,披上袍子,坐到床边。
“主人,主人!”小兔急得流眼泪,抱住她的手腕,黏了上去,不住摇晃头,“不要走……不要离开小兔!”
可林小姐只是轻轻一推,就把她放倒了,之后又扑了上去,挑起下巴,狠狠吻了十秒,才拉着吊桥让开。
“小兔子乖乖~”“可是……主人……”她依然哗哗流着泪,先前那份矜持荡然无存。
“我回去拿杯可乐,顺便再给你拿几根针好吗?”林小姐揉着她的脑袋,温柔地爱抚着,“你看,针都用完了呢。”
一旁地上,堆着四只空的注射器,还有六七只玻璃瓶。
“针……小兔要打针,小兔要变乖!”
“对啦,听话的小兔~”林小姐又奖励她一个深吻,之后挺身而起,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小狗,“但愿,你不用打针,也能像小兔一样听话哦~”
她颤巍巍点头,不敢轻举妄动,明明没被掐脖子,却已经要窒息了。
“主人再见!”“小兔再见!”
林小姐投来慈爱的眼神,连蹦带跳跳了出去,自己倒像只兔子。
哽咽了半分钟,卡塔琳娜踉踉跄跄站起,开门,往外一看……走了。
林小姐一夜没睡,肯定要泡杯咖啡什么的,而且还得跟沙琪玛炫耀好久,所以有机会……
卡塔琳娜扶着墙起身,一点一点摸索着,终于在堆积着杂物的柜子顶上,找到了那台相机。
她抓起黑袍,一抛,把相机套了下来,关机。
那么久没充电,已经没电了,回头可以编借口骗骗她……
但回望床上,小兔背靠着墙,蜷曲着双腿,双手捂着温暖的,孕育着小小生命的肚子,痴痴地笑着,眼里亮着白色的爱心……
粉色是过渡色,如果变成了〔虚饰〕的白色,那大概彻底回不来了。
“宝宝……要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哦~”她无比慈祥,也无比陶醉。
“薇薇安……”卡塔琳娜往前一跌,跪倒在床边,抓住她的手腕,“醒醒,不用演了,我把监控关了。”
可她更在意自己的肚子,深处暖呼呼的,徜徉着幸福的笑。
“薇薇安!”她猛然一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小兔惊愕地转过头来,又歪头,疑惑地问:“小狗,你在找谁呀?”
“找你!你是薇薇安!别演了,别演了!我求求你别演了!”卡塔琳娜扯开了她捂住肚子的手,用力一捶肚肚,“你知道你怀的是什——”
“不要打宝宝!”小兔大叫着,挣扎着,推开她,扯着被子往床里边挤,惊恐地摇头,眼泪又流出来了,“主人,主人!小狗要咬我们的宝宝啊!快回来啊!”
可刚喊一句,嘴巴就被不听话的小狗按住了。
”听我说话薇薇安!”小狗扑上了床,压制住她。
“呜呜,呜呜!”小兔拼命挣扎,誓死要保护肚子里的宝宝。
“你还要救你的孩子不是吗!”
“呜呜,是的!”小兔鼓起勇气咬了她一口,却又被扑倒,捂得更紧了。
“肚子里这不是你的孩子!”
“呜呜呜!”这就是我的主人的孩子!
“别西卜在等你回家啊!”卡塔琳娜撞上她的额头,狠狠一敲,差点把自己磕晕过去。
听到那个名字,小兔惊恐地睁大了眼,炸响脑子一片混乱。
赤裸的小狗就这么压在她光着的身上,头压着头,急促的喘息打在自己脸上。
挡住嘴的手徐徐松开,她也开始跟着喘息。
“别西卜……”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会哽咽,为什么胸口会痛,为什么脑子里一阵雷滚滚。
“他很饿,不是吗?你每天都要带饼干回去给他吃,记得吗?”
“什么,饼干?”她的心一阵绞痛,但被烙下印记的脑海已经“小兔不吃饼干……小兔只吃兔粮,和牛奶——”
“他小的时候,你牵着他的手出来,教他打水,看见我,之后又牵着他跑了,记得吗!”卡塔琳娜怒吼着。
“小兔……小兔不知道啊……”但她脑海中确实模模糊糊透出两个小小的身影,总是依偎在一起。
“你还跟我炫耀,说别西卜很聪明,很乖,要好好教他,送到万维司乘去,记得吗?你不是一直在教他东西吗!如果不是爱你的孩子,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卡塔琳娜吼得满面赤红,喊着喊着自己也哭了。
小兔泪流满面,捂住了脸,哽咽着哀求:“我的头好痛……我的肚子在烧。求求你不要说了……我把让给你喝……”
“还有,凯尔文,你的哥哥……”卡塔琳娜已经无力再那么歇斯底里地压迫了,只是同她一起喘着气,贴得很久,“你忘了他吗?难道你们二十多年的情意,就败给这几根傻针了吗?”
“都说了不要说了啊!好痛啊!好烫啊!”
“你以前要多嫌弃我有多嫌弃我,说什么守身如玉,不能背叛哥哥……你签下那份卖身契,都是为了和哥哥团聚,不是吗?”
“不对……不对啊……那是谁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她拒绝接受,不断推开它们,如同洪水来临,被绑在树底下的小兔子,拼了命想要上树活命。
“小兔是主人的东西……为什么小兔会和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话……”不应该这样啊……
主人英俊潇洒温柔体贴的绅士形象一点点变得模糊,脑海中却突然闯进另一个人的名字。
林小姐知道一夜培养那么多记忆很困难,所以灵机一动:篡改回忆不就得了?
从在沙滩边的小木屋,温暖的被褥上降生的那一刻起,到与哥哥最后一次吻别,把凯尔文的名字,全部抹掉,改成巴格林。
这样,小兔的所有感情就收入囊中啦。她以后也只会爱她。
“不要再说了……小兔不能忘记主人啊!小兔深爱着主人啊!主人快来救小兔啊!”
小兔彻底疯了,反过来推着小狗的胸口,无比痛心,嚎哭声在屋内回响。
脑袋一直在晃,找不到机会捂住,卡塔琳娜只好掐住脖子,免得把林小姐引回来。
“咳咳……”小兔干咳着,没法再发出声音,表情极其痛苦。
现在她要是回来了,小兔一告状,我就完蛋了……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罪孽力。”屋内角落,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小纸片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躲好。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现在来不及多想了。
她抓起薇薇安最后的清醒,那根针,抵在小兔胸口。
“听着,薇薇安,不要被她骗了。”她咬咬牙,一鼓作气刺了进去,“你真正爱的人,怎么可能!会强迫你打针啊!”
一股冲击从胸口蔓延开来,带着寒意与虚无,最后轰入脑海,惹她全身一震。
她一时想起许多,又忘记许多,无数碎片敲打着眼眶,如同冬日敲打窗户的雪风,凝结出了滚烫的晶莹。
“轰隆!”屋外,雷霆轰鸣,撕碎了眼前的朦胧。暴雨倾盆而下。
一切记忆的最后,回归到了一点……一道赤橙的光点,淡开……
她盖着的白被子被夕阳染上了温暖,那个看不清面庞,记不起名字的人,单膝跪在床上,扶着她的肩膀,制服歪歪斜斜,还喘着粗气,手上全是汗。
“哥哥,”我很疲惫,却笑得很开心,泪水滴在怀抱中孩子们的脸上,“我生了……两个!”
面前那位低头凝望了好几秒,喘着笑着,弯腰摸他们的脸。
“没事就好啊……”他也摇着头,流泪了。
“嗯哼?哥哥哭鼻子了?”
“我这是高兴的。”他且笑且咳,“我们家族的基因……还真是厉害啊,哈哈!”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如此舒畅,如此洒脱,如此豪放。她望着他,视线再次模糊……
“起效果了。”卡塔琳娜望着她眼睛里面,白色的爱心瓦解了,变成几个白色的斑点,在浮动。
她神情恍惚,眨了下眼,嘴巴抽动着,没有发出声,但依稀能从口型辨出: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