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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春宵

    “今天,华台门的圣物将成为我囊中之物!”青年豪气冲天,手指前方。周围的华台门男女弟子僵在原地,呆呆地观望着。青年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要看到这种表情。众弟子又无精打采的散开。他们倒是希望红莲出点什么事,也能为平淡的修行日子增添点趣味,可看着青年朴素的装束,娃娃脸面具倒是有点特色,只求他自己别出点什么事就好。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谁家的孩子,也不看紧点儿!”

    “小弟,你指错方向啦,圣物在那边,前边是坐禅院,进去后左转,”一位华台门弟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华台主峰,“去吧,你可以的。”所有弟子都“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一进华台门的庭院,西首是术法修习院,东首是剑法修习院,北首是坐禅院。出了坐禅院的西门,便是通往华台峰的山路。李天河向左前方看去,郁郁葱葱的藤萝挂在峭壁上,云雾遮住了峰顶,在阳光的普照下显得壮美之极。看呆了的他从一阵大笑中醒转过来。想到自己完全不被重视,急怒之下,五官扭曲,面红耳赤,还好戴着面具。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径直踏入坐禅院。空旷的庭院,几个弟子正拿着扫帚清扫。他溜出了西门,朝着华台峰走去。不出意外并没有人阻拦,甚至也没有人把守上山的入口。

    既然这么放松警惕,就别怪别人顺手牵羊了,等着后悔吧!面具下的青年咧开了嘴。一条曲曲折折的山路从山脚下绵延而上,鹿鸣猿啼之声沿着山涧悠扬传开。李天河兴奋异常,眼冒绿光,仿佛千叶红莲已经是掌中之物。一蹬脚,消失在了原地,山路上飞起一道土尘,混杂着逐渐远去的尖叫声。片刻之后他双手环抱,哆哆嗦嗦,能听到自己上下牙碰撞的声音。刺骨的冷风呼啸,像是在恐吓上山的人。山脚郁郁葱葱,万物生长。从半山腰开始越住上,越是萧条枯黄,直到寸草不生。李天河靠着顽强的意志沿着山路往上爬,历经了四季的变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边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山洞。满是好奇的走到洞口,里面红光闪烁,很是诡异。走进去后才发现,山洞里很是宽敞,只在中间有一个碗口粗的柱台,柱头呈花瓣状,上面漂浮着一朵通体红色的莲花。

    他将面具揭到头顶,擦了擦泛着泪花的双眼,仔细打量着红莲和四周的墙壁,迈着碎步直到柱台下边。柱台并不高,上面的红莲触手可及。莲花外层是九片花瓣,中间还簇拥着九片小花瓣。正想要伸手突然停了下来,心想道:不对吧,这也太容易了,不会是假的吧。他托着腮帮子,绕着柱台狂转了几圈,脑子也跟着飞速旋转。终于决定将红莲拿下来验一验。于是,李天河满怀欣喜地用双手将红莲托了下来,“这么简单?吴忧这小子的话也不能全信。难道它和我有缘分!”一阵奸笑回荡在山洞里。可高兴劲还没过去,红莲又飘回原来的位置。李天河皱起眉头注视着红莲,一伸手又把红莲握在手中,这回死死箍住它。正得意的时候,红莲的两片叶子忽然伸长,像两条灵活的手臂,冲着李天河的脸左右开工,几声脆响后,没有半点防备的他急松双手捂着两坨麻木的肉。红莲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柱台上。

    “你敢打我!”李天河怒上心头,恶狠狠道。

    接下来,李天河和红莲在山洞里,你来我往,上窜下跳,互相追逐。红莲变幻莫测,忽大忽小,自由穿行;李天河身形敏捷,来去如风。不一会儿的工夫,整个山洞乌烟瘴气,尘土飞扬。红莲不见了!李天河疑神疑鬼四下张望,这时背后泛起了红光,他微微侧转目光,红莲两片长长的莲叶已经瞄准他的屁股。已知躲闪不过,他心灰意冷之下没有做任何挣扎。噼里啪啦抽打的声音,混合着“哦,哦”的惨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破碎的布絮漫天飞舞。等到一切都恢复平静后,红莲又不见了!李天河心里叫苦,脸和屁股都无比的沉重。他面无表情,耷拉着双手向洞口走去。身后又渐渐泛起红光,红莲是在炫耀,在威胁,在宣布胜利。李天河黢黑的脸上弯出一道血红的笑容。他等的就是现在,这是他力挽狂澜,血洗耻辱的机会,是他和红莲最后的较量。他张开“血盆大口”猛的回头咬去,灵力灌注在腿和腰部,只为转身这一瞬间。红莲被一口吞进嘴里。

    机会难得,试问还有谁能把红莲含在嘴里!要是驯服了这圣物,从今往后,他的名字将在修行界万古流传。李天河咬紧嘴唇,死不松口。头一会儿被撑的像个大圆西瓜,一会儿又拉得像驴脸一样长,骨骼和肌肉咯吱咯吱的扭动着像快要绷断的琴弦。鼻涕,眼泪不住的往外流,嘴里不停的哼哼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大概是想诉苦,要不就是想骂娘。但嘴巴没有半点松弛的迹象。就这么折腾了半天,李天河双手捂着嘴,喉头动了动,有东西顺着食道沉了下去,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狠吐一口气后,又匆忙捂紧嘴唇。红莲在肚腹中左冲右突,搞得他乱呕酸水,双脚绵软像是踩在一艘在海浪中翻涌的船上。

    老妪经常带领所有弟子在坐禅院打坐静思,训斥道:想学有所成,必要忘我,返璞归真。弟子们听的明白,可沉思的时间一长就进入了“忘我无我”的睡梦中。久而久之,有了觉悟:睡觉不打呼噜才是真正的强者。在这方面,老五马越是佼佼者。他能做到躺下的时候鼾声震天,但盘坐的时候呼吸均匀,纹丝不动。这可不是简单的修行就能练出来的,完全靠天赋。同门师兄弟很讲义气,没人出卖他。

    老妪正端坐在莲花台上,聚神养元断除六识。脸上的褶皱纵横交错,面部深陷,黑白相间的头发固定在发簪上,白色的寿眉一直向下延伸到下颌。莲花台前,众弟子盘腿而坐,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冥思。最前面是两个女弟子,一个显得宁静内敛,一个看似清悠自在。

    庭院的西门被推开,沉重的声音打断了众弟子的冥思。李天河肚子里翻江倒海,佝偻着身子,边走边呻吟,还时不时的干呕。透过面具扫了一眼打坐的华台门弟子,此刻他已无心顾及自己的形象,向着大门蹒跚走去。

    “哟,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伤得不轻啊!”有人调侃道。

    “你的屁股上怎么少两块布啊!”此话一出,弟子们都没忍住,笑出声来,开始互相交头接耳,想来青年在红莲那儿没讨到好处。李天河有苦说不出,弯着腰,撅着屁股,在所有的男女弟子们面前走过,踉踉跄跄,像脚上带着镣铐。脸上的面具成了最后的遮羞布,一个男人所有的尊严都被打包在里面了。不过,李天河还是感到庆幸,当时也就为了闹着玩,才买了这“娃娃脸”,想不到现在派上了用场。离莲花台最近的花火早已分了神,边偷瞄着老妪的神情,边回望着这个陌生的青年。只有老妪和秦心还闭着眼睛。

    “还是留下来养好伤再走吧!”

    “……”,眼前的路出奇的安静而又漫长,李天河双耳嗡嗡作响,分辨不出其他的声音。

    “好啦,安静些,”一声尖厉的斥责在院里回响。弟子们立即正襟危坐,庭院里只能听到鸟叫声和李天河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没一会工夫,西门外一个青年弟子疾步走进来,慌里慌张,喘着粗气,走到莲花台侧稳稳站定,脸上的汗珠已经连成了线,低着头地说道:“师尊,红莲不见了!”平日里镇定自若的老妪一下子睁开双眼,张大嘴巴,松了的假牙不小心翻滚出来。发现台前打坐的弟子们都齐刷刷的看向前来报告消息的弟子,老妪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假牙塞回嘴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