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若冰看出他的担忧,说:“林市长,今天他来的时候告诉我了,一般监控里的信息可以保留一年左右,让他回去再找找那段监控。”
“能找到吗?”
刘亚林问:“照片不可以吗?”
“照片是可以,但不足以说明问题,现在的电子技术太发达了,照片有合成的嫌疑,最好的证据是监控实时录像。”
刘亚林信誓旦旦地说:“好吧,我马上回去找。”
说完,他就要走。
外面天都黑了,这会回水库太危险了。
林云峰劝他:“刘叔,今天就算了,事情也没有这么急。你晚上住在哪?明天我送你回去。”
刘亚林说:“没事的,我是骑摩托来的,现在还不算晚。”
林云峰到窗子前看了看外面,阴天,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行,绝对不行,夜行不安全。你家不在市里?”
刘亚林摇摇头:“没,我家是外地农村的,市里没有房子。”
黄若冰说:“要不给他登记一间房子?我在宾馆有熟人,我马上打电话。”
林云峰说:“花那钱干嘛,我一个人住,就和我去住一晚吧。”
黄若冰问道:“你老婆呢?不在家住?”
“她现在身子重,去娘家住了,刚好我坐他摩托回去,省得辛苦你送我回家了。”
刘亚林惴惴不安地说:“不用了,我在水库住惯了,身上脏兮兮的。”
他尽管身份不高,但却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市领导请他到家中去住,要是一般人不知要高兴成啥样子了,而他却一直推拖。
林云峰拉了他就走。
回头对黄若冰说:“老黄,你买单,我们先走了。”
突然间有了重要的证据,林云峰别提多高兴了。
孙道人被立案审查,身上的罪证绝不止这一件。
路怀远已经死了,这件证据的出现必将洗清他畏罪自杀的耻辱。
回到家中,他给刘亚林找了件干净睡衣,拿了新的洗澡用具让他去洗澡。
然后来到书房,用放大镜仔细观看照片上的两个人。
孙道人一个猛推,将蹲在地上察看水情的路怀远推下水库……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林云峰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没想到两个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究其原因,无非权钱交易。
等他收拾好书房的床,刘亚林已经洗好了。
林云峰给他倒了杯茶水,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刘叔,当时你是怎么发现这段监控的?”
“当时公安局的人来破案,和我们水库的领导了解情况,我听说死的是路副市长,就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刚好,当时我负责看管监控室,就发现了这个情况。”
“公安局去你们那里调查,就没有提出要看监控吗?”
刘亚林想了一下,说:“没有。我原以为他们一定会调监控的,没想到他们只是走马观花地来了一趟,似乎并不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这一点完全符合当时的情况。
他们并不想知道路怀远真正的死因,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出警行动罢了。
“后来呢?”
“后来,黄副市长经常来我们水库钓鱼,每次来都带很多好吃好喝的给我们,而且……”
刘亚林顿了下,好像为难要不要说出来似的。
林云峰拿了支烟给他点着。
他吸一口,说:“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有一次我大着胆子请他帮忙给我大专毕业的女儿找份事干,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他人品不错,就把照片拿给他了。”
“他看了后怎么说?”
“他让我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引火上身。今天他突然打电话叫我进城,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林云峰问:“路怀远副市长你知道吗?”
刘亚林回道:“不认识,我们是普通老百姓,觉得市领导离我们太远了,再说了,自己家的日子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想别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
林云峰长叹一声说:“刘叔,路副市长是个实干家,为房州的经济建设做了大量的工作,你的一个善举将为他洗清冤屈,也为房州做了一件大事。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
刘亚林憨厚一笑:“那当然求之不得。”
这一夜,刘亚林睡在书房。
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爱玲还处于昏迷状态,难道她真的就要这样度过余生吗?
突然听到手机有响动,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宋佳发来的消息。
“睡了没?”
“没。”
“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不也一样?”
林云峰苦笑了下。
“能见个面吗?”
“什么时候?”
“现在!”
林云峰发过去一个否定的表情。
“为什么?”
“身份不允许。”
“不就是专案组成员吗?至于嘛?”
“当然至于了。省纪委专案组成员大半夜去会一个有夫之妇?这不是给组织抹黑吗?”
“那算了。”
宋佳没再发来消息,看着聊天记录,他不禁疑惑,大半夜发消息给他,难道不怕他丈夫发现?
而那个男人从来就没有露过面,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大脑中闪过。
不可能!
第二天早上,林云峰给刘云汐打了个电话。
“林副市长,听说你去专案组了,暂时不回政府上班了?”
林云峰说:“是啊,有件事我想了解下,宋佳奉子成婚,她爱人到底是做什么的?长什么样子?为什么一提到他她就和人翻脸?”
“一定要说吗?”
“那当然。”
“她没结婚,哪来的丈夫?”
果然被自己猜到了。
“没结婚为什么非要说结婚了呢?这道理不通啊?”
“领导,你可一定得替我保密,她坚决不让告诉任何人的。不知道她怀了谁的孩子,为了掩饰,就到处和人说旅游结婚了。”
林云峰一时就接受不了。
她怀了谁的孩子?难道是他的吗?
是怕影响他的婚姻和前途才故意隐瞒的?
这个傻女人,为什么这么大的事要自己一个人扛?
“难道她当行长的父亲也不管?”
刘云汐说:“他只给她钱,别的都不管。”
林云峰不由一阵心酸。
她妈呢?
难道和自己一样失去了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