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洒然一笑,也不推脱,道:“道长客气了,请入座吧。”
几人客气一番后,都推举道长坐了首席,于是四人开始用餐。
看到上官天颜和“林木少侠”都忙着给陈灼夹菜,荤素不计的一眉道人不得不感叹自己老了。
坐了上座,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没人理会。
这时,一位衣着朴素的木讷和尚走进店里,他要向店小二化缘一碗素面。
那小二不高兴道:“哪里来的野和尚?平白扰了小爷的好心情,快滚蛋。”又嘀咕道:“要饭就要饭呗,还说什么化缘?”
木讷和尚也不着恼,只是不再开口,双掌合十,闭目不语,却也不走。
林柔见此情景,顿时侠义心起,对那个店小二道:“小二哥,给那和尚上一碗素面,我来结账。”全然不顾自己身上分文未有。以她家里富可敌国的财势,从不知道钱财的好处。
那和尚也不道谢,朝着林柔等人微微一笑。
上官天颜不满意的摇头叹道:“江湖多怪人。”
林柔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四人继续吃喝,上官天颜倒是好酒量,果然北地多豪杰。他们都没有留意那和尚什么时候吃完的素面,也不知道和尚是什么时候走的。
一眉道长风趣幽默,谈天说地,一顿饭也没说正题。
陈灼酒足饭饱后,朝几人抱拳道:“小子已经酒足饭饱,一路颠簸,有些乏累,先去休息了,诸位慢用。”
上官天颜双眼放光,笑对陈灼道:“我为陈大哥预定了天字一号的上房,希望你能睡得舒服。”
陈灼道:“多谢了,林兄住哪里呢?”
一眉道人嘿嘿笑道:“当然是旁边的天字二号房。”
陈灼和林柔一起道谢上楼时,林柔娇嗔的瞪了陈灼一眼,陈灼茫然不解。
上官天颜来自漠北,性情豪爽,站在那里自语道:“这个林木细声细气,扭扭捏捏的,我怎么那么不喜欢他呢?
一眉道人心道:“因为他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
上官天颜问一眉道人:“道长为何不说起那件事?”
一眉道长罕见的老脸一红,低声摆手:“事涉生死,还不到火候,老道不好开口。”
上官天颜何其聪明,见老道神色微窘,忙换了话题:“我看道长一直在悄悄观察刚才吃面的和尚,难道你认识他吗?”
一眉道人想了想道:“此人让我想起江湖上有一位不多走动但是武功超绝的人,人称‘点石成金’的信和尚,此人木讷寡言,执拗非常,他的‘点石成金指’乃是江湖一绝。”
上官天颜怎摇摇头,她么也不觉得那个木讷的和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疑惑问道:“‘点石成金’信和尚,难道就是刚才的那个和尚?”
他可没有一点高手风范,上官天颜忽然对和尚大感兴趣。
一眉道人道:“老道也不敢肯定,毕竟此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
上官天颜略感失望,还有几分庆幸:“不是那群老魔头追来就好。”
一眉道人道:“小姐放心,此地是鼎鼎大名的‘叠浪手’苏擒虎和‘神踪’高飞羽的地盘,一般宵小还不敢放肆。”
心思单纯的上官大小姐可以放心了。
陈灼知道,老好人一眉道人如此安排,不论是好是坏,定有一番深意。但是他还不想受人摆布,谁让老道明明有事,却故弄玄虚,不肯明言呢?
陈灼和林柔悄悄约定好,二人从客栈后窗户越轻轻到路面,相视一笑,悄悄的不告而别。
陈灼和林柔在快出镇的街边小茶馆内略作休息,他们发现茶馆角落里坐着三个衣着华贵,而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老者。
林柔突然见到三个老者,不由得神色大变。
三个老者端坐在那里,神色傲慢,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胖,特色鲜明,分别是恭添宝、喜自在和常大发。
原来是富贵山庄“恭喜发财”四老到了三个。
三人见林柔到了,一同起身而笑。
林柔见到三人,虽然欣喜,面色却有些难看。
高大的常大发见到林柔眼前一亮,关切道:“大小姐好呀,你现在可比以前漂亮多了,多亏钱庄的兄弟发现了小姐行踪,我们才能及时赶来接您,咱们回家吧。”
林柔的变化好大,让三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家吃惊不已。
林柔看了陈灼一眼,坚定摇头道:“不,我要和灼哥在一起闯荡江湖。”
矮子喜自在怪眉一竖:“哪里来的野小子?你是什么身份?也配与我家大小姐结伴闯荡江湖?”他不敢训斥大小姐,可得给陈灼几分颜色看看。
陈灼有些生气,这个矮子,装作不认识我吗?他还未答话,忽有人接口道:“说出他的身份,恐怕会吓死你们几个老财迷。”
只见茶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位气定神闲的葛衣老者,此人虽是一派淡然,却让人看不透深浅,老者身后还跟了两人。
这三人何时出现的?众人都没有丝毫察觉。
陈灼一看到此老者,后背先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出世以来,到现在,还没遇见过再比他厉害的人,此人不温不火,却心狠手辣,正是多日不见的苏千城。他身后那二人也是老相识,正是“楚氏双雄”楚信和楚智。
如今的苏千城神光内敛,看来又精进不少。
陈灼心中暗暗叫苦,仍是面带微笑,一抱拳道:“原来是苏先生到了。”
喜自在不认得苏千城,他老脸一拉,对苏千城道:“你这不会说话的老东西?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楚信和楚智同时喝骂:“矮子混账,你要作死吗?”
喜自在长得虽然矮小,最恨别人骂自己是矮子,怒气爆发,开口就要回骂。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老大恭添宝喝止住喜自在,对苏千城恭敬道:“阁下难道是绝迹江湖十几年苏先生吗?”
苏千城神色淡然,颇有几分寂寥的笑道:“哈哈哈哈,都十几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难得还有人记得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