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还要吃饭么?南小楼默默跟在后面掰着橘子瓣,等踏进庭院中时,抬眼看见倾百里正在舞剑。
可正当她要认真学习研究之时,人已至近前,手中剑化作了光点消失无踪。
“今日如何?”
她分明听见他这样问。
能如何?还不就是些温饱未足却还要胡思乱想的凡人,跑到山神庙里来希望能够满足私愿么?
但她瞧着,这些愿望怕是完成不了,咱们这位山神大人可从未说过要替凡人完成心愿。
“挺好,就是些祈愿来年丰收啊,大吉大利之类的。”她随口回答。
“可都妥善记录了?”倾百里面上多了一丝不悦,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嗯嗯。”她连忙点头,然后抢过弥太郎手里的几条鲫鱼,钻进了厨房。
做饭自然是南小楼的差事,等到好饭好菜端上桌,她才略略放松大快朵颐起来。
等她吃饱喝足才发觉黄鼠狼竟然还在为筷子而纠结,于是出声嘲笑,“啧啧,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是学不会?”
“屁话,我这爪子和你的爪子构造不同。”黄鼠狼瞪她一眼,最后干脆扔掉了手中的两根竹筷,还是爪子实用。
“野蛮不可教化。”她昂面一笑就打算回屋睡觉,却被倾百里叫住。
“烧水泡茶,水要山泉水,茶叶在厨房西头的柜子里。”
什么嘛?吃晚饭就喝茶,当心失眠变成大熊猫!她腹诽不已,明面上却嬉笑着应答。
问题在于,这庭院中哪儿有什么山泉水?她望着铜壶愣愣出神,方才只顾着答应,竟然忘了这茬。
乖乖,好在她是个聪明的骨头,当下就拿水缸里的河水在大锅里煮过一遍,只取少部分,又往铜壶里撒了一把砂糖。
哼哼,山泉水清冽甘甜,她拿河水加白糖,他应该也喝不出来吧?
再者说,待会儿再泡上茶叶,再有什么土腥味儿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嘿嘿,自己果然聪明!南小楼自满自得,只等着铜壶里的白糖水再翻滚一次,就能提着去泡茶喝。
茶水终于就位,她眼眶中两点白光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品茶的倾百里瞧。
倾百里眉头微拢,放下手中茶杯,也没说别的,她这才心情放松自顾自端了一杯茶喝。
左右她是品不出门道的,反正茶都是苦的,苦过之后略略回甘。
“哎呀今天看见个人,长得那可真是太有特色了,上帝在造他的时候,一定在打瞌睡。”南小楼兴致勃勃地说着。
“上帝?”倾百里抬眼看她,眼中似有疑惑。
额……上帝是谁?她自己也犯迷糊,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脑子当时还有个囫囵形状,现在却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见她愣神,一旁嗑瓜子的黄鼠狼这才嘲讽道:“山神大人勿怪,她向来如此,按她自己的话,是有健忘症。”
她点头表示认同,却见倾百里眼睫微垂,并不继续说话,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只好继续说话。
“那个人啊,叫王麻子,人如其名,满脸麻子星。”她喝了一口茶,又整理了一下思绪,“他说他买来的媳妇儿是个娼妇,在外偷人。”
她说完这话,忽然发现倾百里正抬眼盯着她瞧,直瞧得她是毛骨悚然,“作甚?”
“妖气越来越重了,看来只是呆在庙中,还不妥。”他欺身至她近前,“嗯?不对,是有别的妖气。”
嗯?这可把她吓得不轻,难不成今天进庙里的还有妖怪?
妈呀,是那个形容枯槁的老头儿还是那个美丽的妇人,又或是今天傍晚才过来的王麻子?
她顿觉遍体生寒,咬着牙问:“难不成是有妖怪盯上我要吃我?”
上回的面具妖可是让她印象深刻,若当时她真一不小心宰了倾百里,那她可就是罪人了。
按她所读的天规诫律来讲,她这就属于犯了天规,是要用捆妖索缚住,去挨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劈身的。
别说是七七四十九道,就是半道,她也受不起啊!
那雷一劈,准能一次就让她变成齑粉。这要是一道雷兴许还能留下骨粉喂鱼,多了……她还不得直接变成虚无啊?
她浑身一阵颤栗,脖子往回一缩。
“你还不至于那么香。”黄鼠狼嗤笑了一声,“身无二两肉,隔壁山大王都瞧不上你。”
“滚滚滚……”她拍开在一旁胡说八道的黄鼠狼,这才怯怯等着倾百里说话。
倾百里心念一动,启唇道:“不是盯上你,是今日来庙中的凡人。”
“噢?”南小楼来了精神,她只是好奇被妖物盯上是个什么下场,死无全尸还是转世无门?
“方才你所说的王麻子,可是最后一个来庙中的?”倾百里起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才这么问了一句。
“对啊!”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的南小楼正在和黄鼠狼打架斗殴争抢桌上最后一个橘子。
“是他,家中有妖作祟。”关上门的倾百里留下了这句话。
可这与她何干?别人家里有妖,她又不会捉妖……
她将此事抛诸脑后,抬脚虚晃,骗黄鼠狼躲脚,果然它上当,摔倒在地。
橘子到手!她志满意得看着手里的大橘子,成功的喜悦涌上心头。
“小黄,给你。”在一旁观战的弥太郎看不过眼,也不知从何处弄了一只小麻雀就递给了黄鼠狼。
“兄弟,友谊万岁。”黄鼠狼接过还活蹦乱跳的麻雀,张大了嘴。
小麻雀吓得不轻,抖着身子“啾啾啾”乱叫,似乎求饶。
但这种未曾修出灵智的飞禽,对于黄鼠狼而言不过是食物,自然不会心生怜悯。
“小楼,你现在有山神印记,那就和山神差不多了,凡人的祈愿你要听,且需去寻几个去完成啊。”弥太郎小声提点。
“怎么?你要帮我捉妖?”南小楼眯眼看它,它连忙摇头躲在黄鼠狼身后。
生性胆小的它面对弱者尚且能够泰然自若,可……对方也是妖,它不敢。
却在此时,它忽然揉了揉鼻子,“小楼,你身上多出来的妖气,好熟悉。”
它略作沉思,忽而大叫一声:“偷鸡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