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进房中的南小楼焦躁不安,因为鬼王派人来传话,说是将婚期定在三日后。
“麻烦姐姐回复鬼王,我真的不能嫁。”她一脸苦哈哈,望着桌上黑漆漆的糕点垂头丧气,“就算要嫁,怎么也得明媒正娶吧?”
那叫罗刹的鬼族女人冷笑道:“王后说笑,我们王给您的婚典,自然是六界最盛大的婚典。”
世上大概再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好不容易修出血肉,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此番却遇到一朵超级烂桃花。
论起来,刚认识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竟然就将婚事给定下来?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那可恶的鬼王当真以为自己的香饽饽,任何女人能够嫁给他都是荣幸么?
不对,或许就是因为性格太坏,所以根本无人愿意下嫁。
“那个,罗刹姐姐,冒昧问一句,你家鬼王是没人要还是同性恋?干嘛非要抓一个陌生的我来做什么狗屁王后。”南小楼忍不住说了脏话,引起罗刹不满。
“王后还请尊重王一些,王自然是对您情根深种才会想要娶您做王后。”罗刹略微顿了顿,仰面一脸冷漠,“除了从前那位女战神,可还从未有旁人入得了王的眼。”
“女战神?”南小楼略有些出神,却又很快回过神来,“你说的,可是那个神族里头,征战八荒所向披靡的南楼?”
南楼,又是南楼。她不禁苦笑,那鬼王,该不会也一样将她当做是南楼的替身吧?
“正是那位尊神。”罗刹面上涌出些崇拜神色,“今日王正是去那位女战神的故居祭拜。”
什么意思?所以,南楼山就是南楼的故居?呵呵……说来真是好笑,倾百里曾说他是自愿去到南楼山。
竟然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南楼么?够了!够了南小楼,万万不能再想这些陈年旧事。
越想,越觉得心痛而已。
“所以,鬼王想娶的,并非是我。”她无奈看着罗刹,“若他喜欢南楼那副模样的,我倒是记得她长什么模样,罗刹姐姐,我看你一定变化之术十分了得。不如……”
“不如什么?”罗刹面上生出些疑惑,连带着冷漠也少去七分。
南小楼附在她耳边低语,她听完脸色瞬间大变,却并未说出反对的话来。
见状,南小楼心中便明白,罗刹必然动了心。想来这鬼王在鬼族中,也是十分受欢迎的美男子。
如此,她便有法子从此处逃离了。
依她所言,罗刹拿来文房四宝,她便抬手在上头开始绘画,不出半盏茶功夫,一个银甲女将军赫然出现在纸上。
初时罗刹还半信半疑,此刻见到画,立刻就尖叫道:“是她!就是这副模样……虽然我只远远见过南楼尊神一次,可她确然就是长成如此模样的。”
她满面红光,按南小楼所言施展变化之术。
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南小楼觉得恍如隔世,“真像,她就是这般模样。”
“王后,您认识南楼尊神?”罗刹兴致勃勃照着镜子,也不忘了询问她。
罗刹自然是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她的,此番自然再没有任何敬意。
更重要的是,罗刹现在有了这副面容,说不定按照她的指点,能够成功俘获鬼王的心。
如此,她便可以脱困了。
思及此,她不由心情大好,与罗刹商议计谋后这才躲在角落的木箱里。
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罗刹,此时是充满信心,只要博一把,或许自己就能够成为鬼王后。
多么大的诱惑力!罗刹咬唇,望着镜子里的美人,她不禁出神。
恰逢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羞涩急切,却又暗暗垂过头去。
“黄姑娘!”鬼王在门外喊了一声后,径直推门而入,手里头还拎着只黄鼠狼。
躲在木箱里的南小楼通过缝隙仔细分辨,在他手上毫无挣扎之力的,赫然就是她相处多年的同伴,小黄。
苍天,他是跑来救自己么?怎么救着救着,自己成了人家的猎物?完蛋,鬼王应该不吃黄鼠狼吧?
她不禁为他捏一把冷汗,小黄,你就万万要争气,绝对不能被当成零食点心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空档里,鬼王显然是发现屋子里变化成南楼模样的罗刹。
“南楼……”他轻声低语,扔下手中的黄鼠狼便愣在当场。
有效有效,果然有效,说不准鬼王会就此将她遗忘,和这位罗刹姐姐双宿双飞。
虽然罗刹是个代替品,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算是个双赢的局面。
此刻被扔在地上的小黄从假死状态苏醒过来,一把拽住罗刹的衣摆便往外拖:“南小楼你快跟我走。”
一脸莫名其妙的罗刹一脚将其踹开,“哪儿来的臭黄鼠狼?”
嘿?认识这么多年,小黄竟然还能将她认错?木箱里的南小楼满是愤懑,却又不敢言语,只能是隐忍不发。
却见黄鼠狼满腹委屈模样,抱着罗刹的小腿肚子就开始嚎嚎:“南小楼你这笨骨头,王八蛋,咱们便是死也在死在一处。你给鬼王当老婆,我就给你当宠物,反正我不离开你。”
哭到此时,黄鼠狼似乎终于发现何处不对劲。
立刻止住哭腔,疑惑道:“南小楼,你疯了?怎么又用这张脸?”
要坏事要坏事!南小楼在木箱里急得像是热锅上头的蚂蚁,然而小黄却天不怕地不怕扭身就拦在罗刹面前。
“我告诉你鬼王,本大爷前世乃是妖族共祖,你若胆敢动小楼一分一毫,你便不用在这鬼王的位置上待了。”小黄这一番话令鬼王一愣,随后便一脸狞笑。
毫无惧色的鬼王一脚将小黄踹到墙角木箱边,这才嗤笑道:“你若真是那位妖族共祖,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
说罢,他扭脸看着含羞带臊的罗刹,“你是……罗刹?”
原来王记得自己的名字,罗刹咬着下唇点点头,“奴婢罗刹。”
“很好……”他点头,拉起她的手便往屋外走,“你随我来。”
成了!成功了!南小楼激动得快要从木箱子里跳出来,若非鬼王还未完全走出房间,她真想要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看看小黄是否受伤,念及此,她便声无蚊蝇喊道:“小黄……这里……”
瘫在地上的小黄昂首一瞧,惊喜不已:“南小楼你在这里!”
“嘘……”她做出噤声的姿势,耳朵认真听着房门口的动静,等脚步声渐远,她才从木箱里出来。
出来后她一把便将小黄搂在怀中,感动于他方才的一番话。
“小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憋,憋死……小黄内心呼喊,整个头颅却都被糊在软绵绵的胸脯上头。
苍天……如果是这样的死法,大概也很幸福。
沉迷在柔软中的小黄快要忘记自己几乎被憋死的事实。
“小黄,怎么只有你?老白呢?”南小楼终于想起这茬,而小黄头昏脑涨未曾及时回答。
完了,老白不会被剥皮做成了坐垫吧?听闻但凡气派人家,都喜欢用虎皮铺地。
她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开始往下掉:“可怜的老白,我刚长出皮,它就没了皮。”
“瞎说什么?”小黄瞪她一眼,“老白去找帮手了,那鬼王修为高深,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暂时顺从。我是怕你被欺负,这才故意落在他手上。”
“这样?”她挑眉,“好吧,不过我们就快脱困啦!瞧见刚刚那女人没?”
小黄点点头,表示知道。
“嘿嘿,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吧?鬼王是那张脸的忠实粉丝。”她掀唇轻笑,为自己的机智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