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仙上若知道,该又要跑来告诉我一些前尘往事和真相。”南小楼长出一口气,“我不太想听你从前的故事。”
“没有从前,我们就从这一刻开始。”他欺身而上,将她压在梨树的树干上。
他吻上她的唇,轻易撬开她的牙关,往更深处探索。
喂喂,他什么时候吻技变得如此纯熟?她猛地将他推开,脸却一直烫到耳朵根子。
“喂喂,你们够了!”小黄还想发言,却被老白强行拖走。
“你捣什么乱?没看出来南小楼已经动心么?”老白冷哼一声,“感情这种事情,你插不上手。”
“我为什么不能插手?”小黄愤懑。
“等等。”老白发现不对劲,“你该不会是,也喜欢南小楼吧?你不是该喜欢那种体格肥硕的母狐狸么?”
“闭嘴。”他瞪他一眼,咬牙切齿,“你最好选择闭上嘴巴,我是喜欢母狐狸还是母黄鼠狼,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嘁,瞧你那原形毕露的样子。”老白嗤笑一声,“你啊,别插手她的事情,一切自有定数。”
“就你懂。”小黄剐他一眼,满心不悦。
梨树下,倾百里扬唇一笑,重又拉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低语道:“南小楼,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许么?”
“相许相许!”她烦闷低吼,却又被吻住唇。
雪白梨花飘过,片片如雪翻飞,落在她衣上,也落在她心里。
等等……所以他刚刚吻的,是妆容比鬼还惨的自己?她猛然醒悟过来,方才自己一顿哭,妆容早便花掉。
该死该死,这回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再次将他推开,捂着脸一阵小跑,一头便钻回从前住的房间里。
坐在镜子前一照,她便扑哧一声笑出来,现在比刚才更要丑上三分。
原本一张好端端的脸偏被鬼族那些侍女抹得像白面鬼,又化了大浓妆。
一顿眼泪两顿吻,这大概比直接看骷髅脸更要惨烈。
她循着记忆,打开一旁的奁子,寻出一块白棉布,试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状。
然而没有水,怎么擦也还是那副难看的样子。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倾百里端着一只铜盆。嗯,这副造型大概真不适合他。
他放下铜盆,从她手中拿过棉布,蘸水后一点点为她擦去脸上的妆容。
“南小楼,你真是胆子够大,怎么会招惹鬼王。”他边为她擦去脸上污渍,边低声叹息。
她才不想招惹什么鬼王,她好不容易修出肉身,当然是想要愉快生活。
谁会想要去惹什么鬼王?她又不是傻子。
“你还记得悬崖边那个长在宝石矿上大树的树洞么?”她说着饶舌的话,试图令他寻回记忆。
见他点头,她才又说:“我修出肉身的一刹那,正好有个鬼族无意闯入洞中。”
“噢?原是这样。”倾百里低笑,“如此说来,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鬼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我只相信日久生情……”她一翻白眼,却觉得情况不对,倾百里为何皱了皱眉。
“原来你是生成这副模样的么?”他忽然变得面无表情。
她心中忐忑,是因为她现在的模样很丑吗?她急忙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柳叶眉,点绛唇……虽非倾城绝色,但绝对是个美人。
所以,他对自己的容貌不满意?
好吧,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容貌上不能胜过他。
“所以你嫌我丑?”她不满出声,努嘴做出生气的模样。
他摇头,只是说:“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更漂亮。”
“哦?所以我一直在你心里是个丑女?”南小楼眉头微挑,气得快要不能呼吸。
可想来也对,她从前就是副骨头架子,哪里说得上是美丽不美丽。不令人恐惧,已经是非常不错。
思及此,她顿觉泄气,悻悻然道:“对对对,反正我从前就是不好看,就是难以见人,怎样?”
“没关系。”倾百里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我心中有你,那便足够。”
“嗯……”她垂头,不敢继续直视他的眼。
他那双眼睛里,似有千山万水,又似有百般深情,只会叫她继续沉溺,不可自拔。
南小楼,你忒没出息,为何总不能对他狠下心肠来?如此轻易便沦陷于他的温柔。
她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听他说那些情话。
再听下去,她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倾百里,你能不能离我远些?你还是和红叶仙上更为合适。”她偏过头,严肃拒绝。
但在旁人眼中,她此刻的形容,怕只是撒娇暧昧。
他拥她入怀,她轻声哭泣,渐渐轻声哭泣变成嚎啕大哭,似要将这百年的委屈都哭个干净。
心中那些嫌隙渐渐被缝合,她重又正视自己的感情。
是的,她忘不了倾百里,忘不掉初见那一袭翩翩白衣。
亦从倾百里口中得知,他这百年来,都在与红叶商谈退婚之事,虽尚无结果,但他也早已表明自己心意。
南小楼始终是个俗人,逃不开感情的束缚,但却也因此惹恼小黄。
尽管她再三和小黄赔礼道歉,小黄也还是觉得郁闷,陪着老白一起去了浮图山。
从此,她身边只有倾百里一人而已。
院中那棵梨树,花儿开得正盛,正如两人的感情。
“倾百里,你同我讲讲那位女战神南楼的故事好么?”梨树下摆了一张矮桌,上头尽是瓜果点心,还有一壶尚且烫嘴的花茶。
“怎么忽然对她有兴趣?”倾百里眼神微黯,捻起一块糕点递给她。
“没什么啊,就是鬼王抢我去的时候,好像说他自己有个什么未婚妻……我猜那人就是南楼。”南小楼对于这个传奇般的女子分外好奇。
她更好奇的是,那南楼与倾百里之间的关系。
虽曾听他说与南楼是上下属关系,可她总认为并非如此简单。
“呵,他倒是恬不知耻。”倾百里抿唇轻笑,又为她倒一杯茶,那茶汤色金黄,回口留甘。
“嗯?难道不是?”她满心好奇望着他,等待下文。
“我曾是个孤儿。”倾百里一直手抚茶杯腹肚,似陷入回忆,“是鼎鼎大名的女战神南楼将我从冰天雪地里救出。”
“所以呢?”原来女战神还是个母性十足的烈女子,她满眼好奇,继续追问。
“我刚出生不久她便开始抚养我。”倾百里终是陷入深深的回忆。
因他刚出生不久,尚且需要乳汁,可南楼一介未婚女子,哪儿来什么乳汁?
她抱着他穿行在山中,偶见老虎喂崽,便将他也送入老虎腹下,从此他便多了个虎娘。
故事讲到这里,南小楼啧啧称奇道:“原来你是吃虎奶长大的,难怪你会救老白。”
倾百里略有些尴尬,补充道:“或许你不知,你口中的老白,便是我那虎娘的幼崽。”
“噗……”南小楼险些吐血,当中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遇到老白之时,我已然近五百余岁,从她身上习得一身厉害术法。能以五百岁的年纪匹敌上万岁的老怪。”说到此处,倾百里自豪无比。
要知道修行者的能力,从来不是看年龄来决定。
有些人修行上万年,或许也不如别人的五百年。就如南小楼,寻常白骨精想要修出肉身,基本上可能性为零,故此只能画皮为人。
但南小楼却可以百岁之龄修出肉身来,其中天材地宝的作用和倾百里以及绿隐的相助脱不了干系。
“她不知老白身份,我却是知道的。同为虎娘所哺,我自然熟悉他的气味。”倾百里陷在回忆中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