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并非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这个……”顾苏城从他破解灯谜的彩头里挑出一支蝴蝶钗,“姐姐,这个便送与你,算作赔罪。”
“多谢。”南小楼温柔一笑,失了打趣他的念头。
“走了。”倾百里捏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行进。
“这蝴蝶钗真不错。”她忍不住轻声赞叹,心头却想起小黄来,小黄最爱扑蝴蝶,浮图山上不知多少蝴蝶死于他爪下。
她将蝴蝶钗反手插入发髻中,却不想下一瞬倾百里便将其拔下,“你若喜欢发钗,喏,这个给你。”
话落,他自袖中掏出一支发钗来,她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非常漂亮。
这该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送与她礼物,她宝贝地捧在手上,舍不得戴。
“倾百里,谢谢你。”她柔柔一笑,恰似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花灯会上有青楼花魁当街登台表演,南小楼图热闹,硬是拽着倾百里挤进人群中想要一睹花魁风采。
结果却非常失望,那所谓的花魁,许是靠才艺取胜吧?不管她怎么看,都认为她并不算漂亮。
“若你是个女子,必定是个能够引得万人空巷的极品。”她噗嗤一笑,脑中开始幻想倾百里穿女装的模样。
台上的花魁落座,抱起一把琵琶,初时还觉得花魁名不副实,琵琶声起,她便惊为天人。
一开始毫无生气的花魁,开始弹奏琵琶曲的一瞬间,似乎所有光彩都落在她身上。
更为重要的是,她竟是反弹琵琶。
“台上那花魁,颇为有趣。”倾百里难得赞扬出声,南小楼诧异侧目看他。
“哇,第一次听你夸人。”她闷声发笑,言语间很有些娇嗔的意思,“她是如何有趣了?”
“你且细看。”倾百里提点道。
此时,南小楼忽觉头晕目眩,再细细去看那花魁,便发觉她的琵琶曲有问题。
那琵琶似妖物一般,竟然能够吸取凡人精气,并且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
她窥看无数精气游丝自台下听曲的凡人身上抽离,再一点点汇聚到琵琶中。
“是妖?”她顿时警戒起来,“那女子被琵琶操控了?”
“嗯,看来这百余年你也没白白修炼。”倾百里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那现下如何是好?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跟在他们身后的道士,这种时候就该道士上场收服妖物。
等等,那蠢道士该不会毫无察觉吧?不成,她得帮他一把。
南小楼与倾百里对视一眼,得到对方肯定,这才反手为道士开了天眼。
此术法于她而言,实在是勉强,施术之后,她便有些精神萎靡。
却又忽然手心微热,是倾百里在为她渡气,她感激看他一眼。
然而此时道士却忽然腾空登场,衣袂翻飞落在台上,一柄桃木剑直指花魁。
哟,好戏即将登场,南小楼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继续往下看。
耳朵里的琵琶曲速度加快,那花魁翻飞的手指仿佛快得几乎成为重影。
那妖物要加快收割精气的速度了。
且看道士如何收妖,除却话本之上,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兴奋异常。
“呔,你这妖物,竟敢为祸人间。”道士话落,手中桃木剑直直刺向那花魁。
花魁不为所动,继续弹奏曲子,收割精气的速度以南小楼肉眼可见的程度开始加速。
蠢道士!他怎么只对花魁下手,正主是那琵琶啊!她捂脸哀叹,不敢去看,桃木剑虽为祛妖辟邪之剑,可剑终究是剑。
那剑竟然噗嗤一声没入花魁胸膛,琵琶曲戛然而止,台下这才有人惊呼:“道士杀人啦!”
霎时间一片混乱,道士拔出剑来,昂首挺胸对众人道:“此女乃妖,她所弹琵琶曲,能够吸食凡人精气。你们自己感觉一下,是否浑浑噩噩,觉得疲累不堪。”
众人自然有此感觉,一时间,道士成为众人捧吹的对象。
凡人呐,果真是奇怪。南小楼不懂,分明真相还未清楚,真正的妖物也并未祛除。
牺牲的,不过是个无辜女子,他们为何这般欢腾?
“走吧……戏也看过了。”倾百里拉着她的手往人群外走,正待走出人群,那道士却御剑而来。
“站住!”道士轻喝一声,“姑娘,快些躲远,莫叫这妖物伤着。”
在说自己?南小楼指指自己的鼻子,默默退到一边。
看起来这出好戏并未结束,倾百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轻甩袍袖负手而立。
周遭百姓惊恐难言,却忽然表情定格,那道士一看,心道这回遇上个大妖。
“妖物,你休要痴缠凡间女子,看我今日便收服你。”道士冷喝一声,将手中八卦镜反照倾百里,镜子投射出金光,那些金光罩在他身上,他却只是皱眉没有半点反应。
“八卦镜竟然拿你没有办法。”道士急了,驭起手中桃木剑便要向倾百里袭来。
他躲闪间,只有两根手指便将桃木剑折断。
“伤及凡人性命,这柄剑,便已失去辟邪能力。”他平静将被折断的桃木剑掷于地上。
无人察觉,他胸膛透出阵阵黑气,顿时脸色苍白,却又强行压制,将黑气困于一处。
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南小楼忽然听到琵琶弦绷断的声音,她连忙抬头去看,却见一袭红衣在眼前。
那是红叶,她惊愕,连忙去看倾百里。
可他正与道士颤斗,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处。
红叶捡起断了弦的琵琶,举目看她,似有疑惑,却终于将她认出:“竟然是你?也对,只能是你。”
这是什么屁话?南小楼翻了个白眼,并未理会对方。
“南小楼,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红叶仍是那般高傲模样,可高傲中却带有一丝落寞。
“你才是阴魂不散吧?”南小楼不满,甩手要走。
“你不好奇这把琵琶的来历么?”红叶的话彻底勾起她的兴趣,她停下脚步来。
通常这种成妖的乐器,都有一段凄美的往事。
“南小楼,又或者说,你不好奇这把琵琶从前的主人是谁么?”红叶开始诱导她,抱着琵琶便飞下高台,落在她身边。
“这副皮囊看久了,倒也不错。”红叶拍住她肩膀,她便觉眼前一花。
“你想做什么?”她大声质问。
“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红叶声音里满是讽刺,“去了你便知道。”
南小楼不知道红叶为何会来,却断定她是为自己而来。于是咬牙同她一起飞远。
倒要看看,她红叶能够再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故事来。
南小楼心中坚信,不管红叶说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再离开倾百里。她十分确定自己对他的情意,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的。
红叶带着她一路往九天之上飞去,最终落在云端一座宫殿前。
那宫殿外的树凋零枯敝,想来是许久都无人打理,殿门上方的牌匾是飞龙舞凤。
“你可知,这是何处。”红叶抱着那把断弦琵琶,一手指着那匾额。
很显然,南小楼并不认识那头的字,只能理所当然地说:“我怎知是何处?”
“呵,你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红叶轻叹一声,“原本我亦不知,可我终究不能昧了良心。”
“说重点。”南小楼不耐烦地说道,她还等着回凡间去接应倾百里呢。
只是一会儿该如何回去啊?她方才怎么没想着点记下路线呢?该死,一会儿要是半道迷路,那可就大大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