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需要渡劫,那神仙呢?”南小楼追问道。
“神仙自然也需要渡劫。”小兔妖面有诧异,心头自然也好奇为何自己跟随的白骨大仙从未历过雷劫。
思来想去也只能将这种奇异事件归于白骨大仙乃天选之人,与旁人修行不同。
“嗯,那天道倒也公平。”南小楼点点头,心头算是认可老天爷。
可她为何没有历劫呢?她想不明白,难不成,自己当真是什么天选之人?
想到这里,她还有些洋洋得意,但随后她理智起来,约摸是因为自己修为根本够不上格,又一开始就具有灵智,所以没有遭遇过雷劫吧?
嗯……只能是如此答案。
咔嚓……轰隆隆……雷声炸响,小兔妖抖了三抖,怯怯道:“大仙,瞧这架势,是个大妖渡劫啊。我可是瞧见过,山上渡劫失败的妖怪,生生被劈成了焦炭呐。”
焦炭?南小楼也是一个激灵,脑子里幻想小兔妖被劈成焦炭的可怜模样。
“别怕,我不会让你被劈。”她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可那雷声似落在头顶一般,令她汗毛倒竖。
眼瞅着天色将暗,还是早些休息为妙,躲在被窝里总要安心上三分。
遣回小兔妖后,她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里忍不住猜测,该不会这雷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她一路修行过来,无灾无难,甚至于一直在走捷径,这雷,一直在头顶上响……
总不能,真是冲着她来的吧?她心中惊惧,将脑袋一埋,干脆不再去听那可怕的雷声。
雨声雷声相互交织,那天雷从高崖山顶一路转移方向,劈往山外。
小黄进入南小楼房中,借着微弱火光,瞧见有人被子里瑟瑟发抖,他不由无奈一笑。
“南小楼,你这么怕打雷?”他一把掀掉盖在她身上的棉被,昂首哈哈大笑,“笨骨头,瞧你这怂样。”
南小楼面有难色,不情不愿道:“我这还不是怕自己好不容易修出的肉身被劈成焦炭么?我可没本事躲雷劫。”
“你倒是还懂挺多。”小黄递给她一个苹果,两人坐在石床边上开始啃起来。
咔嚓……轰……隆隆……
“咦?雷声好像有变远的趋势。”她听声辩位,分析着雷的去向,“听动静,好像在山外头。”
山外头?小黄眉头微皱,心中隐忧,再一算日子,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算算日子,那倾百里明日便要满万岁,灵界中人若要渡雷劫,更比寻常妖仙难上几分。
瞧这架势,也不知他是否能够承受,还未到时辰,便已然动静如此之大。
“怎么了?难不成外头渡劫的,你认识?”南小楼拿手在他面前一顿晃悠,“是白狼?还是另外两个?”
“都不是,吃完苹果就休息吧。”小黄回神,心中的担忧最终消散,倾百里渡劫,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高崖山外,天雷劈响,环绕在倾百里身周十余里,一直未曾靠近,似在等待时机。
雷声再次炸响,直将空间劈得破碎,一道白光自破碎的虚空透出,源源不绝的灵气汹涌灌入这片黑暗之中。
而白光裂缝之外,是一片鲜花盛开灵气泛滥之地,里头探出一只巨掌猛地朝倾百里抓握而去。
他抬眸,在雷光中瞥见那只巨掌,摔袖便将其弹回,那道空间缝隙依瞬间合拢消失无踪。
灵界之中,灵皇逆江流恼羞成怒,拍着桌子大喝:“逆子!逆子!”
“父王,我自会处理此事,您不要插手。”倾百里在这处轻掀薄唇,声音如波浪穿过空间透回灵界。
灵皇逆江流横眉冷竖,大为光火!好不容易促成儿子与天界公主的婚事,此番儿子却要逃婚,他如何不恼怒?
“逆子,本王在天界等你,若你不出现,便休怪本王!”他冷喝一声,一旁的美人上前劝他消消气。
天界……倾百里举目望向那高天,淡金色瞳眸有些许悲悯之色。
他不过是想要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何就这样难,又为何偏偏强迫他娶那红叶?
也罢,他既然来了,那就非要见到她不可。
小黄冒雨而来,险险避过那道道惊雷,最终落在倾百里不远处,厉声质问,“倾百里,你打算死在此处?”
倾百里咬唇不语,只是掠眼瞥见渐渐逼近的雷光。
“你不说话那就是代表你要死磕到底了?”小黄嗤笑出声,“可别指望本大爷会救你。这九十九道天雷,道道都该生生劈在你身上。”
往事一幕幕浮现于脑海,他胸中愤懑不平,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掐指一算时辰,子时过半,他只等着看笑话。
“有苏将离,劳烦你告诉她,我从未后悔遇见她。”倾百里薄唇微掀,下一瞬,一道带着凌厉攻势的天雷直劈他天门。
他举掌堪堪抵消那天雷力量,下一道天雷却瞬息而至。
“嗯……”他一声闷哼,只觉得喉头一甜。
这只是第二道雷,余下的每一道天雷都将朝着他的天门直劈而来。
原本就伤势未愈,如今想要安然避过雷劫,委实勉强。
小黄躲在巨石下观望,眉头紧皱心中情绪起伏,他心头想着,还是回去睡大觉最好。
可此时此刻在雷下受劫那人却令他纠结万分,若他身死,最难过的该是那笨小楼。
思及此,他不由苦涩一笑。
“倾百里,我劝你还是及早回去灵界,央你那老不死的爹替你护法。”他高喊一声,却又有一道赤色雷落在倾百里身上。
倾百里躲闪不及,又因承接上一道雷而失去力气,险些就要被劈成渣滓。
小黄白牙一咬,抬手替他承下半道赤色雷,可如今他实力未曾恢复,承雷委实勉强,脸色顿时惨白。
“多谢。”倾百里残破的黑袍未及烧焦,便又重被雨水冲刷,“我只想知道,她为何不肯见我。”
“没有为何不为何,若我没有猜错,之所以你那老不死的爹会选今日为婚期,是想要天帝那金刚罩护你。”小黄满脸凝重,“再折腾下去,你会死在这里的。”
若倾百里真死在高崖山旁,恐怕那灵皇逆江流会直接轰平这片山脉。
真到那一步,恐怕覆水难收。
不成,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你要死就滚远一点死,不要拖累我们。”他嘶吼一声,倾百里却无暇顾及。
他这是打算做给谁看?一会儿变成炭烧肉块,看他还如何较劲。小黄一抹脸上雨水,气得吹胡子瞪眼。
另一头,南小楼在山洞中辗转反侧不能安眠,小黄走后,她便一直瞪着眼睛躺在石榻上。
烦躁,郁结……方才那道黑色的人影,她怎会不知是谁?
只是,不便相见,不愿相见,也不能相见。见面还能寒暄些什么呢?祝福他与红叶百年好合还是上去捅他一刀报仇?
她一个都做不到!
她能够做的,只是逃避而已……
一个懦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郁结?她将头埋在被子里,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左右他的事情早已经与自己无关,他来见自己,也无非就是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何?指望着她原谅杀身之仇么?她似乎没这么傻。
或许,她是真的并不足够爱他,所以才无法原谅。
思及此,她便觉得可笑至极,蜷缩着身子细细听着雨声雷声交织。
他应该早便回天界了吧?天光大亮之时,便是他成婚之时,没有人会错过如此完美的一桩婚事。
灵界太子,天界公主,多么登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