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小楼无端想起先前与顾苏城的暧昧,面有愧色,怯怯道:“我知道了,先前的事情……一时间很难说清楚,总之……总之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话到最后,已是声若蚊蝇。
先前醉生梦死,也不过是一场玩闹,瞧着架势,瞧那眼神,倒像是他什么都知道似的。
“我错了……”她垂头不敢去看他的眸,内心却又犹疑,他倾百里都能够和别人成婚,还疑似让人家有孕,那她和别的男人搞搞暧昧,似乎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松了三分,抬眼对上他的眸。
“那个,那个,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抿抿唇,“那时候我不过是以为你死了,又成日醉酒,所以……所以……”
“所以放浪形骸?”倾百里弯唇,带着些玩味的是意思。
她嘴唇微张,眼神闪躲,“那个,不至于用这种词形容我吧?就算是我……不管……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好了,吃烤鱼,就这么决定。”他抬手一指旁侧,一团火升起,“鱼快被你捏死了。”
“哦。”南小楼边料理那条鱼,边偷看倾百里的神情,这到底是生气还是吃醋,还是别的意思?
算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珍惜现在吧。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带起笑容。
鱼已经被架上,她这才拍拍手坐回他身旁。
“对了,为什么你以前要一直藏着自己眼瞳的颜色?”她随口问道。
“因为,有人不喜欢。”倾百里也是随口一答便将话锋一转,“得空,去一趟灵界。”
“啊?”南小楼有点懵,好端端的,去灵界做什么?她面上满是疑惑。
而倾百里瞧着她这副混沌无知的模样,无奈道:“去见我的父亲。”
这回她是真懵了,怎么忽然就要去见父母呢?她还没准备好呢!虽然有些慌张,可她心里还是高兴,至少,至少……这一次,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见父母,是不是就能定下婚事了?总要,有个名分。
思及此,雀跃之色令面颊绯红,她靠在他肩上,嗅着他身上清淡的暖梨香。
“我从未听你提起过父母。”她唇角微弯,“可以讲讲他们么?这样也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都说丑媳妇儿总得要见公婆,这倾百里终于提出要见父母,她可得好好准备。
比红叶她是比不上……想到这里,她有些泄气。
思来想去,不管怎么样,倾百里的父母都不会待见自己吧?
一个是天界公主儿媳妇儿,一个是下界散仙烂骨头……不管是谁,都会义无反顾去喜欢那个公主吧?
看她一脸泄气模样,倾百里这才轻轻捏捏她的手,缓声道:“不必太过担忧,一切有我。”
“嗯。我知道。”她心中舒坦,“可是我还是很好奇啊。你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灵界灵皇,是不是特别威风?你的母亲……啊……抱歉。”
她忽然想起,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时便死去了。
“无碍,往事不必再提。”倾百里的目光挪向旁侧,“你的鱼,快糊了。”
“啊!”她手忙脚乱赶忙去将鱼挪了位置,然后唉声叹气,“可惜一条鱼。”
“无碍,再钓一条便是。”他将鱼竿一抬,又一条鲜鱼上钩,两人酒足饭饱。
正打算离开河岸时,鳄鱼妖从河中露出长吻喊住南小楼。
“大仙莫走,莫走,小的有事相问。”
南小楼一脸莫名其妙,疑惑道:“何事?”难不成是待遇不佳,要求提高待遇?她心里头有些犯嘀咕,最近的确太过忽略这三妖。
“大仙,我听新来那只兔妖,您前些日子遇到过一只鳄鱼大妖?”鳄鱼并未藏着掖着,而是满心急切地问道。
“嗯,是有这么回事。”南小楼点点头,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难不成是你亲戚?”
鳄鱼和鳄鱼是亲戚,这倒也说得过去。
谁料鳄鱼妖摇摇头说:“大仙误会,不是亲戚,只是,可能是我族中一位消失已久的前辈。”
“嗯?”南小楼更加莫名其妙了,“你找他有事儿?那你直接去寻他就成,一会儿我将地图画给你。”
“哎,先谢过大仙了。只是……”鳄鱼妖有些迟疑模样,“只是听兔妖说,那位前辈现在吃人为生。当年他可是名震全族,被上仙挑选为坐骑的幸运儿啊。”
南小楼对那鳄鱼妖有所耳闻,听说是一直在等什么人,可具体细节她还真不知。
“小楼,起风了。”倾百里忽然轻轻拽了拽了她的手,将她拖离原地,“我们回家。”
“哦,好。”她应答一声,回头对鳄鱼妖说,“回头你再来寻我,我给你地图。”
被倾百里拉着走出去好远,南小楼才奇怪道:“干嘛走这么急?”
“以后,不可与那鳄鱼妖过多往来。”倾百里直接道。
“啊?为什么?他心眼不坏,如果好好修行,早晚能成事的。”她可是打心眼里这么觉得。
然而倾百里摇摇头认真道:“我说的,是你同顾苏城遇到那只。”
“哦哦哦,明白,你放心,咱们相隔甚远,以后我不会招惹他。”她抱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往回走去。
南小楼一向认为和倾百里待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便又是小半月。
高崖山外,一只小仙鸟扑楞着翅膀正往山中飞来。半道被山鬼误伤折断翅膀跌进山林。
恰逢南小楼与倾百里正在山林间漫步。
“倾百里,你听见没,前面肯定有只大鸟,中午吃人参炖大鸟。”南小楼一派雀跃,兴冲冲往前头跑去。
倾百里跟在她身后,眼神中满是无奈,却又充满宠溺,如果能够一直这样简简单单下去,倒也令人心中舒坦。
可惜,有些事情,早晚要面对。
思及此,他不免有些伤神,看着她欢脱的背影,目光也带了几分忧愁。
她穿着一件藕色的罗裙,跑在山林间带起一阵喧嚣,惊得过往动物各自奔逃。
照这个模样,不等寻到大鸟,人家就已经逃了。
然而南小楼一路循声而去,却看见大鸟在地上死命挣扎,那焦急煎熬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惜。
咦……怎么能够怜惜食物!她暗暗唾弃自己,出手就要捉住大鸟。
“等等。”倾百里出声喊住她,上前将大鸟托在手中,“这是灵界的信鸟。”
“噢……”她自觉无趣,知道这既然是人家灵界的信鸟,那就必定是不能吃的。
看模样得另外选午餐食材了,她颇有些遗憾。
“信鸟,是传信的吗?说什么了?”她随口相问,心里却只是关心中午该吃什么。
“没什么。”倾百里目光一沉,听完信鸟暗中传音,脸色便有些阴郁,“小楼,我要先离开高崖山一趟。”
“啊?为什么?”南小楼急切相问,她一点也不希望他离开,只是怕,怕他离开,就再也不回来。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消除误会走到今天啊。
“不必担忧,一日便回。”他留下这话便原地消失,只余下南小楼一人呆愣愣立在那里。
还是走了,究竟是何事,让他如此焦急?她腹诽不已,猜测莫不是红叶真的有孕,将事情捅到了灵皇处?
想来,灵皇必定会站在红叶那处,不管是为了两界和平还是为了孙子。
便是个傻子,也能做出选择来。
那……倾百里……她心中犹疑,只担心他会离自己而去。甚至于,现在她有一种做第三者的罪恶感。
她厌恶这种从心底升起来的感觉。可,情之一字,本就是自私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