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倾百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妖界退兵,似乎并无可能。
妖界退兵,也就意味着天界将会侵占妖界,有苏将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最终,他在叹息之后只说:“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够救出南小楼,我就陪你演一次戏。”
“不如暂时达成协议,你们鸣金收兵,我也负责暂时将天兵带走。”倾百里认为这样才是最为稳妥的方式,“能撑多久是多久,撑到天帝愿意放弃我为止。”
“然后呢?南小楼要怎么办?”有苏将离更关心这件事。
“我会想办法救她出来。”倾百里眸色微沉,其审计朝外飞去。
高崖山已是堆积了无数尸体的尸山,倾百里穿梭于厮杀叫喊的人群中。
天界大兵压境,几乎将所有天兵天将都汇聚于此。
而妖族,族群繁多,花样层出不穷,虽然没有妖王统领全军,却也暂时没有落于弱势。
但散兵游勇终要付出代价,为今之计,是由有苏将离出面暂停战事。
天兵将领安营扎寨于高崖山中,倾百里此行便是去往营寨。
可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什么?”大将安禾嗤笑一声,拍案而起,“一个灵界的他太子,天界的通缉犯,凭什么要来指手画脚我们天界的战事?”
“你真当,你是什么上神么?”
“诸位可曾听过妖界之祖,有苏将离。”倾百里负手而立,并不在乎大将安禾的挑衅。
灵界中人从来身份特殊,介于妖族与天族之间,可伪装成二者不被人发现。
可以说是三者同出一脉,后分化开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他并不在意什么分位,也从未管过自己是不是什么上神,他只知道,他是倾百里。
倾杀百里成尸山,本就是满含满含杀伐之气的名字,此刻,那抹杀气透发而出。
只因安禾谬言:“什么灵界太子,还不是个眼瞎的,好好的公主不喜欢,偏要去喜欢个什么破烂女人。不不不,我看可能女人都算不上,听说是个烂骨头成精再成仙。谁知道她前身是男是女。”
“你刚刚,说什么?”他唇角微勾,满含杀意,手掌已然酝酿起一团焰火。
安禾轻蔑道:“别以为本将军不知,你在来此之前,先去了妖界宫殿吧?”
“那又如何?”他冷笑,黑袍无风自动,眼神是冷的,心也是冷的,连那火焰,也是冷的。
灵火性寒,可伤灵魄。
“安禾将军恐怕是忘记了,本太子,从前是谁。”话落,冷火快速划过安禾的胸膛。
“倾百里!你胆敢!”安禾吓得快要尿裤子,若非他留手,安禾早已经是具凉透的尸体。
安禾这个大将军,从前是南楼帐下一员后勤,没什么真本事,凭着资历年岁和一张巧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还要多亏,这许多年来,没有战事。
“我胆敢?我敢的事情,还少么?”倾百里凉薄一笑,安禾便仿佛看见当年死去的战神南楼。
他根本不是南楼的一合之将,如今面对倾百里,更是心虚非常。
“太……太子殿下,咱们有事好商量,好商量。”他双腿不住颤抖,心脏突突突直跳。
“你且退兵,妖界也会退兵,暂时休停。我自会去向天帝解释。届时我会带着妖祖有苏将离去面见天帝陛下。”倾百里说完,轻卷袍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果决的背影。
妖界果然退了兵,而安禾也碍于压力暂时停兵不发守在高崖山。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危机并不来自于妖界和天界,也非倾百里一直所担忧的灵界。
向来只对妖界地盘有兴趣的鬼族鬼王,竟然突然舍弃对妖界的贪婪,转而对天界动手。
天界正是守备空虚之时,连倾百里也去了妖界从中调谐战事。
鬼王行事诡异,并未选择强攻,而是用诡术迷惑了天界那些小神仙,逐步渗入其中。
他的目的,是一举击杀掉天帝!
有苏将离与倾百里并不知晓天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就连天帝自己也并未察觉。
两人同坐结界前,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我查过了,南小楼在天牢,遭了酷刑,不过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有苏将离仍是狐狸模样,说话含糊不清,只因为正啃着大鸡腿。
“我知道了,我立刻去一趟。很快就能回来,若我三日内没有带回南小楼,你便下令开战吧。”倾百里将另一只鸡也递了进去。
“好小子,深得我心,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殷勤。”啃鸡腿的狐狸笑眯眯地说着,“不过开战什么开战,能不打就不打了。本大爷还想多过几天清净日子。”
“之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堂堂九尾天狐会舍弃自尊心跑去装一只黄鼠狼。”倾百里低声说道。
“咳咳咳……”狐狸被呛得厉害,随后默默翻了个白眼,“你闭嘴,当心和你秋后算账。”
“那我去了。”倾百里说完,起身离开。
此去天界,他便要彻底摊牌,不管天帝放人不放,他都要带走南小楼。
刚入天界,他便见到了红叶,哭哭啼啼正向天帝告状,听见他的脚步声,这才转头看他一眼。
红叶满含期待地看着倾百里,希望他能够说出一些认输讨好的话来。
但她失望了,他此次前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公主,听闻是你诱骗了我的妻子。”
“倾百里!”红叶第一次这样疾言厉色称呼他的全名,“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什么你的妻子。我红叶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
“公主莫不是忘记了,休书上的字,我还能背出。”他面不改色,又面相天帝,“陛下,战事已经停止,妖祖不日便会来天界同陛下商议臣服上供之事。”
“做得很好。”天帝哈哈大笑,高兴不已。
“父帝,你好好说说他,他怎么还想着那个女人。”红叶冲天帝撒娇,她后悔了,她忘不掉倾百里。
她要他回到自己身边。
“公主切莫胡言乱语,那个女人,是我的娘子。”倾百里郑重其事说道。
见红叶微愣,他又言:“原先我当时天帝陛下心疼我妻子久站南天门才会请她稍事歇息,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双眼半眯:“现在看来,是任性的公主所为啊。”
“哈哈哈……”天帝大笑着,试图化解尴尬,“好侄儿,先不谈这些,咱们先小酌一杯庆祝收服妖界。等喝过酒,立刻就让红叶带你去天牢放人。”
“父帝!”红叶不甘心,气得直跺脚。
“小叶子,不可胡闹,父帝会再给你择选更好的夫婿。”天帝看似明理,眼瞳中却有一丝狡黠一闪而逝。
倾百里并不不疑有他,安心落座,不过一杯酒而已,一口闷了,便能够见到南小楼。
侍酒的童子垂着头,只能乌黑的发顶,谁也没有发现,他眼中蕴含杀机。
浸泡过毒液的匕首就藏在酒壶一侧,只消挨近天帝,就能直捅他的心脏,甚至于是削去那颗头颅。
“好侄儿,这酒这是陈年佳酿,来,小叶子倒酒。”天帝突如其来一句话,令侍酒童子猝防不及。
他原本是打算倒酒的瞬间趁天帝不备取下他首级,却不想,突然被要求由旁人倒酒。
看来,计划有所更改,他要提前动手了!
红叶心不甘情不愿地出手去取那壶酒,心中忽然一阵慌乱,诧异间,对上侍酒童子阴暗的眼神。
几乎刹那间,匕首已经飞弹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