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是大陆上的普遍信仰,神灵高高在上,而人类认为追随众神的步伐可以获得救赎,便成立了多神教会--救赎教会。
教会宣扬,人生而有罪,内心深处的七大罪业就是佐证。不过向神灵祈祷,捐赠虔诚,那么死后就会进入神国,洗去罪恶。
维萨斯站在眼前这座高高耸立的教堂前时,被这里神圣的宗教氛围所感染,不少信徒自发地进入圣殿内虔诚祈祷。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呢!人类对神祇有着非常狂热的信仰。”莱娜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黛安娜特此补充说道:“莱娜,特雷克城里的这座教堂里,供奉着生命之神托莉涅,祂被认为和你们精灵的圣树一样,有着生命繁衍领域的权能。”
“哼,我们的圣树可是最古老的存在,可不是这些后来者可比的。”莱娜对黛安娜的说法有些不满。
在精灵的典籍里,主世界的历史分为四个时代,混沌时代,神降时代,辉煌时代,以及现在的人类时代。
精灵的圣树在混沌时代时就已经存在了,而等到世界法则具显化,神灵才就此而生,世界由此过渡到神降时代。
黛安娜身为贵族,对这些还是了解的,果然按书中说的一样,精灵对圣树有着不容质疑的态度。
“好了,莱娜,黛安娜现在怎么说也是你的雇主,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维萨斯可不想东西还没拿到,关系都恶化了,所幸黛安娜似乎并不介意,甚至还为此感到抱歉。
“圣树确实比神灵更加古老,听说,根茎下涌出的泉水,饮用后能够长生不老,这是真的吗?莱娜。”
黛安娜转移话题的技巧很生硬,不过效果还是挺好的。
莱娜气呼呼的反驳:“哪里来的谣言啊!那些泉水不过就是解渴而已,最多也就富含魔力。”
“诶!可是你们精灵不都容颜常驻,而且漂亮的让人嫉妒。比起人类短暂的几十年,你们就像有着用不完的时间一样。”
“都说是谣言了,哪里那么离谱啊!我们也会回归大地的,只是会在生命的尽头时才会凸显衰老。普通的精灵也就两三百年的寿命,真是的。”
看着两人不断地争辩,维萨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对于救赎教会,他了解的也不太多。不过想来,大概和蓝星历史上的某宗教相差不是太多。
最后还是莱娜瞪着一脸有趣的黛安娜而不说话才结束。
至于那些士兵,在护送黛安娜离开西区后就告辞了。三人留下一个驾驶魔导车的男仆后,就向着教堂走去。
和普通信徒走的方位不同,黛安娜直接带领着维萨斯和莱娜绕过了圣殿前厅,来到了一座白色圆顶的偏殿。
这里有着不少神色紧张的人,最前面的高台上有着一个神父收取着金币,维萨斯一眼就能明白这些人是来购买圣水的。
“由于市场波动,材料都稀缺的紧,现在一瓶小圣水,120金币;一瓶大圣水,550金币。”神父直接明目张胆地公然叫价,那贪婪的模样就像个市井小侩。
底下的人纷纷叫嚷,因为圣水的价格竟然涨价了,明明之前有相关的小道消息,但当面听见还是忍不了一点。
“神父,之前小的100金币,大的500金币,怎么小圣水涨的幅度比大的还多。”
有人站出来,一脸愤怒地指责教会趁机抬价。
神父反而懒洋洋地说:“马上就是采晶日了,魔药要优先供应给军队,哪有那么多材料给我们?再说这是奉献给神灵的虔诚,你们吝啬金钱的话就算了。”
“神父说的没错,我就是一名魔药师,知道现在魔药市场的价格有多么魔幻。大家不应该指责教会,是那些商人陷入了贪婪的罪业,让我们买不到平价商品。”
这时一个胖的发福的魔药师站了出来,对着寻求圣水的众人高声呼喊。
维萨斯看着那个背影,那个魔药师化成灰他都认识,就是他的便宜魔药导师和前雇主,加得纳。
对方来买圣水给魔药学徒,这他能理解,但帮教会说话,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铁公鸡吗?和众人把价格闹下来不好吗?
“你踏嫲又是哪个?我们这些小商人都是最虔诚的,捐赠的金币比你大魔药还多,魔药卖的贵还不是你们这些魔药师哄抬工价?”
人群里有商人这一群体,他们也是教会圣水的主要购买者,也是价格最敏感的群体。
“呸!我的学徒一天才五银币工资,和你们这些商人比起来,简直少的可怜。王国都还要给他们补贴!”
加得纳吹胡子瞪眼,舌战群商,竟不落下风。
“哪里五个银币了?加得纳老爷可是最黑心的魔药师,为了挤出金币,学徒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两个银币都是奢求。王国补贴?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人群里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加得纳听后,气的脸通红。
“什么!”
商人听后都如同开水一般沸腾起来。
“这个家伙我合作过一次,一直说人工费全城最低,结果还能更低?!”
“就是,十几个小时,我家的奴隶都不敢这么使唤!”
“王国的补贴也敢私吞?不怕坐牢吗?”
加得纳看着一时自己陷入被动,怒喊:“哪个勾八在造我的谣?给我站出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目光四处寻找,加得纳很容易发现那个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是你!”
“是我。”
维萨斯一脸嘲讽看着狼狈的加得纳,这老登光给他画饼,干了两年都没变过薪水。
“主人,你认识这个丑胖子?”
莱娜眨着眼睛来回在维萨斯和加得纳之间打量,不敢相信高傲的魔龙会被一个人类给剥削了。
“维萨斯!你是不想要工作了是吗?要不是伊恩给你说好话,我早在你旷工那一天,就把你开除了!”
加得纳恶狠狠地威胁道,一个待在西区的下等人,能被他选中成为魔药学徒就是天大的幸运了,还敢这么嚣张?
“这是怎么回事?”
黛安娜看着颇为混乱的情景,目前似乎这个魔药师和维萨斯认识,难怪那时候维萨斯穿的是魔药学徒的装扮。
“我原本还想让伊恩给你说一声,但现在我们正好在这,我就当面挑明吧!小爷我不干了,拜拜您嘞!”
维萨斯说完,感觉一直以来的不爽都释放了一大半,向雇主摆谱,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敢想的。
加得纳平日里遇到维萨斯这种人神色都不会被触动,但现在糗事被当众曝光,还给熟人留下一个镇不住下人的印象,真是丢大了。
加得纳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道:“维萨斯,你以为穿上一身豪装,当上小白脸,就可以脱离你那个贱民身份了吗?连魔导士都不是,圣水你都买得起嘛!”
“怎么?加得纳先生,满口除了诬蔑,什么真话都是说不出来了?”维萨斯笑了笑,这个老登真是昏了头。
“至于圣水,我买不买得起,和你有关系吗?”
加得纳气的额头青筋暴跳,身为魔药师,哪个人不是对他毕恭毕敬。这个尖牙利齿的家伙,还是平日里最任劳任怨的那个吗?
“不对!”
加得纳不傻,一个人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一定是有更大的底气。
目光越过维萨斯,只见一个慵懒的贝雷帽少女和一个罕见的长耳精灵,不由得心中一颤。
这个维萨斯怎么和里格斯家族的明珠混在一起了!作为全王国最有权势的家族,加得纳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看上一个普通人。
台上的神父看见下面吵吵闹闹的,一脸不爽的喊道:“神圣之地也敢喧哗!圣殿骑士!还有哪个人敢聒噪,直接请他出去。”
话落,神父背后的小门里钻出一群圣殿骑士,各个目光凶狠,那气势压地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加得纳见此不敢再和维萨斯口角之争,来到神父面前,一脸谄媚地说:“神父,我开始可是帮教会说话了的,这个圣水能不能便宜一点。”
神父瞥了加得纳一眼,还是那一副冷漠的神情,淡淡地说:“歌颂教会本来就是信徒该做的,而对神灵的虔诚一旦有了缺少,才是大不敬。”
加得纳心中怒骂神父的不近人情,最后咬牙买了一瓶小圣水,给那些学徒勾兑一下,也不算食言。
黛安娜看够这场闹剧,维萨斯的事情她本来就不关心,在众人的注视下也来到高台上。
“神父,我要取暂放的东西。”
黛安娜取出一个小十字铁片,神父看后脸上出现波澜,这才看出来眼前的少女究竟是谁。
“原来是黛安娜大人,你要的这东西不好展示给外人,请和我一起来内殿吧。”之前眼中无人的神父这时候也变的和加得纳并无一二。
黛安娜点了点头,圣水原液本就是教会的秘密,只有大贵族和显贵才能获得教会的购买资格。
维萨斯和莱娜看到黛安娜的招呼,立即跟了上前,与加得纳擦身而过时,维萨斯不忙不急地比了个友好手势。
在后面的狭小房间里,神父从一名白袍修女的手上取来一小瓶晶莹的原液,郑重地交到维萨斯的手上。
“在这里用吧!原液是不被允许带出教堂外使用的,请理解。”神父温和地说。
维萨斯点了点头,对此他是理解的,原液要是被带走,极有可能出现配方破解和倒卖的情况。
维萨斯打开瓶塞,一口喝下,原液的味道和矿泉水没什么区别,有一点甘甜。
下一刻,维萨斯感觉到浑身微微发热,有无数道能量涓流在他的体内流窜,外界的魔力仿佛被他吸引,纷纷涌入。
“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原液正在改善你的体质。”
黛安娜的声音在维萨斯的耳边响起。
维萨斯自然知道,和之前相比,现在他就像一个魅魔,凡是空中的魔力都对他毫不犹豫地飞来。
随着体内的动静逐渐平息下来,维萨斯感觉得到自己终于有了魔导士称为魔力之泉,这是容纳魔力的根本。
“恭喜主人!现在你已经是一阶魔导士了。”
莱娜由衷地祝贺。
维萨斯看向神父,目光炯炯有神地问道:“神父,如果我一直使用圣水,是不是魔力亲和可以到达恐怖的地步。”
神父一愣,笑骂道:“信徒,你这是陷入了欲望的深渊!如果你盲目地增加魔力亲和,那么你全身就会被魔力同化,最后变成一堆劣质魔晶。”
维萨斯颇有些失望,没想到魔力也不是越多越好。
“维萨斯,我也算完成了我的承诺,现在我就和莱娜先走了。”黛安娜整理了一下衣袖,说道,“先给你说一声,今日凌晨的时候魔族对我们发动了突袭,迷宫那边很危险且已经被封锁,你不要觉得自己成了魔导士就自大地挑战它们。”
维萨斯被黛安娜的话吓了一跳,魔界那边这么莽的吗?打个人类措手不及他明白,但这个时间段可不算好。
人类的主力都还没进魔界,你就闯入对方的大本营,这和送死又没什么区别。
“黛安娜,你有没有方法进入迷宫?”
维萨斯忍不住询问,现在因为魔族的突袭,迷宫封锁后他没法再顺利回去,但他必须立刻回到梅洛妮身边。
梅洛妮的精神力无时不刻在流失,如果他不唤醒的话,绝对最后会灵魂衰弱他俩一同完蛋的。
黛安娜没好气地说:“才叫你不要去找魔族,这么快就忘了我的话是吧!迷宫很危险的,你不爱惜自己,也要为莱娜考虑一下吧?”
“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上午为什么不来接你,我可跑了一趟领主府这可是机密,不能告诉你。”
莱娜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黛安娜不知道她主人的情况,可她知道啊!
维萨斯这边的实力不足以控制三阶的罗西尼,现在只有唤醒魔龙本身,才可以断绝印记的联系。
“黛安娜,我的主人去迷宫确实有急事,拜托你了!”
莱娜双手相握,不得不为维萨斯向黛安娜寻求帮助。
黛安娜不理解迷宫里有什么东西让维萨斯不顾危险也要去,但看在莱娜的乞求下,眼睛不由得柔和下来。
叹息一口气,拿出来一枚徽章,上镌刻着繁复的章纹,做工十分精美。
“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就不拦你了。白天怕是没法了,晚上是我的朋友,你拿这个徽章过去,她会让你进迷宫的。”
“先说好了,你要是挂了,莱娜可就归我咯!”
维萨斯接过徽章,对黛安娜充满了感激,道:“要是我真扑街了,莱娜就拜托你了,不过小心,她可有一点傲娇。”
“主人!你说什么?”
面对莱娜的娇喝,黛安娜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眼前的这个男子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困惑。
明明只是个魔药学徒,但有着巨大的财富,还有个精灵。现在情况最危险的时刻,还要向火坑里跳,真让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