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汉光武帝刘秀祖地,下辖三十七县,郡内常驻人口超两百万,被称为东汉王朝的天下第一郡,确是实至名归。
人口虽多,但南阳相比颍川和汝南二郡,黄巾贼人的肆掠程度却是要轻上不少。
只因前南阳黄巾渠帅张曼成在宛城起兵,攻杀南阳郡守褚贡后,心无大志,聚兵屯于宛城百余日,不曾往四处攻城劫掠。
褚贡被杀,朝中便有人举荐江夏都尉秦颉为南阳太守,秦颉临危受命,与荆州刺史徐璆( qiú)合兵一处,围杀张曼成于宛城。
及至今日,宛城黄巾以赵弘为渠帅,与秦颉等人在宛城内外对峙着。
朱儁等人行军五日,总算是赶到了宛城下,三方合兵两万。
“儁见过徐刺史、秦太守!”
“公伟无需多礼,你之功绩,我二人亦是早有所闻,先后平定颍川、汝南。故而,我二人上表朝堂,寻你前来相助,而今你我合兵,想来不日便可攻克宛城!”
徐璆,度辽将军徐淑之子,处事严肃,不畏强权。
昔日董太后外甥张忠担任南阳太守时,仗着舅母在侧,放纵无度,行事张狂,收敛钱财无数。
徐璆闻之,颇为震怒,欲要上表朝堂,请治张忠之罪。董太后闻之,遂派中常侍暗地里威胁徐璆。
然,徐璆丝毫不惧,仍上表请治张忠罪责。后又上奏荆州五郡太守及属县贪污之人,使其等一一治罪。
由此,徐璆于南阳等地威风大行。
三人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徐璆却是颇为自来熟,上前揽住朱儁袖口,便要拉他进入帐内入座。
“公伟远道而来,劳累不已,且容我等为你接风洗尘。”
相比于宴饮,朱儁更为在意城中黄巾贼人的情况,所以退开身形,连忙制止住了徐璆的邀请。
“徐刺史还请稍待,而今宛城未定,我等还需了解一番,再做打算!”
“哈哈正合我意,且随我入座,边吃边一一告知于你。”
徐璆也不是那般喜欢阿谀奉承之人,只不过是出于对朱儁的尊重,才会想着为其接风洗尘。而今朱儁此话,倒是颇为合他胃口,心中顿时好感频生。
众人随着徐璆来到帐中入坐,徐璆坐于上首,右侧为朱儁,左侧为秦颉,其余如张超,依次寻位置坐下。
矮案上摆放着一点煎烧好的豚肉,即猪肉。杨毅稍微看了一眼,根根骨肉分明,取的两扇肋骨煎烧而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壶黍酒,此酒度数也不过十来度,单凭案几上的一壶酒水,顶多能使众人微醺。
“诸君还请与我共饮此杯!”
徐璆举起酒杯,招呼众人一同饮下。
随后,徐璆嘴角微微‘嘬’了两下,又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才缓缓道来。
“自张曼成被我与初起斩杀后,城中贼人拥护赵弘为首,聚众十三万余,大城守兵九万,小城四万。”
刘秀于南阳起兵。
因此,南阳作为龙兴之地,可以说在整个东汉王朝,都有着其独特的地位,不论政治,还是经济、文化,皆颇为繁华,城郭亦是修建得高拔耸立。
远非梁国睢阳这等小国郡城所能比拟,宛城周身长三十六里,分有内外两城。
外城,即郡城,郡治所在。内城,即小城,位于大城西南角,二城相互连通,小城的西南两面又被大城所包裹,大包小,宛若层层花苞。
经邻淯 (yù)水,引淯水为护城河,河宽二十余丈,围灌东北两侧。
墙高四丈有余,宽约六丈,其上多有角楼,哨塔,蜿蜒曲折,依势而建。
如此,倒也怪不得朱儁与秦颉等人围攻两月有余,方才攻克。城中即使是十万余头猪,也不是那般可以轻易斩杀的。更何况,赵弘等人还不是猪。
坐在帐中的杨毅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城,如作为京都的洛阳,比之宛城还要雄伟许多,但那是整个国家的中心所在,不可相提并论。
其余如阳翟、平舆,皆还是要比宛城差上一丝。
从见到宛城开始,杨毅便一直在思考着,这等重城应当如何攻破,绞尽脑汁,脑海中亦是没有一个好的方法。
思绪回到现在。
“我与初起这些时日以来,与城内贼人交战不下数十回合,除上次张曼成轻视我等,率众出城来攻,被我二人侥幸斩杀当场,再未有讨到好处。”
朱儁点了点头,这等重城,单凭徐璆、秦颉手下的近万甲士,想要攻克,无异于是一步登天。
即使现在有自己率领的万余人马前来相助,双方合计两万,但要想攻克,也非易事。
“我观宛城,唯有西南与东北侧,可作为我等攻城之地,其余地势,皆过于狭小,若想早日攻克,只恐难矣~”
朱儁叹了口气,宛城这种大城,落入了黄巾贼人手中,要想夺回来,哪是那般容易。
“兵法尚且有言: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而今之际,反而是贼人数倍于我。
因此,在我看来,唯有把守各门,困众贼于城中,待其粮尽,才可破之。”
十余万人的吃喝拉撒,远不是一件能够那么简单解决的事。
第一点,每日消耗的粮秣颇多,一两日还好,时日久了,必然会缺粮;
第二点,吃了必然会有产出,以城内黄巾的素质,只怕多有随地而溺者,长久以往,毒气滋生,若是处置不当,必然会产生瘟疫。
有此二者,只需静静等待,其等最后必然遭受不了,产生动乱。
在场多是聪慧之人,瞬间便想到了这点,而今也唯有这个妥善的方法,行之有效。
其实,还有一种计策,包括杨毅在内,也曾有几人想到,但此计太过于有伤天和,所以皆不愿做那出头鸟。
那一计便是:投毒!
城中的黄巾贼人,怎么也避不开需要喝水这一问题。而水源又多有依赖淯水,只需要寻到源头,投入瘟鸡等物,不出数日,城中必起灾疫。
但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计策,现在还远不到那般急迫地地步,所以有人即使想到了,也是憋在心中。
这等遭受骂名的事,可不是谁都能背负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