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小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冷颤,哆嗦了一下。
我准备先去找刘戚薇,但是这件事究竟怎么和她说,我还得仔细斟酌一番。
这玩意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虽然刘戚薇是和她妈,也就是熠姐有些不对付,但钟就没想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但是这熠姐就有点太夸张了。
她干的这些事儿,层层抽丝剥茧下来,暴露在我面前的部分。
实在是,有点……
就这样想着,我慢慢走回了住院处。
敲开门,大哥睡着了,大姐也趴在床头眯着了,就剩下刘戚薇站在窗台前面,朝外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见我开门,刘戚薇赶紧小跑了过来。
我领着她走到了室外。
“怎么样了,有什么收获吗?”
她晃着我的胳膊,双眼充满了渴求的目光。
“收获很小,你不如先给我讲一讲你家里的事情吧。”
“你父母和你爷爷 的关系。”
“嗯?”刘戚薇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边来。
“坐一下,慢慢说,尽量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我引着刘戚薇,坐到了圣瓦尔私立医院内的一个凉亭,平时是供病人散心的。
但是天冷了,就没啥人了。
青石头搭成的凳子,坐着拔凉。
刘戚薇坐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发现了很大的问题,要不然为什么会问我家里的事情,还越详细越好,而且还特意指出要我说,父母和爷爷的关系。”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沉默点头。
“那好,你既然问了,肯定是发现的东西和这件事有关系,我是真的欣赏你,希望你以后能一直跟在我身边,帮我。”刘戚薇似乎做了某种决定,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状态都轻松了不少。
“其实,就算我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有的时候还有点笨,你也没有完全相信我说的话吧?”
刘戚薇看着我,莞尔一笑。
我依旧沉默。
她说的没错,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完全相信刘戚薇。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以及我通过我看到的,去分析出来的东西。
刘戚薇无论怎么样,她都实打实地掌控了庄园好长一段时间。
不说隔三岔五就需要敲打那些高 官,富商的子女。
在面对吴阖天,吴天青那种人,都可以云淡风轻,她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呢?
再说了,刘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能放心让刘戚薇一个人在这边掌管大局,她就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普通人都喜欢偶尔说几句谎话呢,亲戚朋友之间也会藏着掖着。
像刘戚薇这种人,怎么可能和我句句实话。
所以我一直也在提防她。
如今她说穿了,也就没啥了。
我低着头,摆弄着手指,不说话,不给表情反馈。
“呵。”刘戚薇轻叹一口气,自顾自地往下说。
“其实我大部分说的都是实话,因为我真的需要你帮我,不是吗?”
“我父母和我爷爷的关系很差,倒也不是说是什么亲情伦理上的问题,而是利益上的问题。”
“你肯定也大概猜到了,我爷爷在京城是干嘛的。”
“他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但是他并没有满足,他想要的更多,他只想往上爬,
但哪怕是他,想再往上走一步,都难如登天,所以他就开始布局了,京城太大了,随便在大街上丢出去一块砖头,都可能会砸死几个有钱的,有权的,
他需要更多的人支持他,所以他开始放眼小城市。”
“他能做的事,放在京城或许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是如果放在锦鞍市,这种级别的城市,那就是降维打击,太多人可以从中获益。”
“作为交换,你也看到了,我爷他不需要钱,只需要交换,交换忠诚。”
“没有人会天生忠诚,所以要有把柄。”
刘戚薇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去,“你有没有在听。”
“你继续说,说点我不知道的。”
刘戚薇刚刚看似说了很多东西,但实则这些东西压根就不需要她说,我基本上都猜了个大概。
这小娘们是不是在这给我打太极呢,我问的是一点没说。
“瞧瞧你,还真是很多东西都瞒不过你。”
刘戚薇并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你既然说我刚刚说的你都知道,那我不说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不对我之前说的很多东西都感到质疑,那你不妨说说你的猜想。”
她就坐在我身边,淡淡地微笑着,仿佛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
这才对吗,这种淡然的态度,才是刘戚薇。
我还记得最开始她揭穿我真正身份时的淡然和笑容,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不否认,很多时候刘戚薇也是真情流露,但在和我相处的绝大时候,都有一层面具戴在脸上,一身厚厚的伪装不曾褪下。
“要我说说我的猜想吗。”
我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垂下的头抬起来,扭头看了刘戚薇一眼,站了起来,走到小凉亭的中央,正对着她。
刘戚薇没有任何面部表情,单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其实觉得吧,觉得你很多东西都在骗我啊。”
“哦?”刘戚薇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双手叠在一起,轻容地放在膝盖上,“说说看。”
“首先就是原因。”我伸出手,四指收起,只竖起食指对着她。
“我最开始觉得有问题的就是原因,什么原因,你为什么要找到你父母藏起来的那些证据,那些可以让锦鞍市各路人员,人人自危的证据。”
“你说的是因为你有个哥哥要来了,要来接替你的位置,你觉得不服气,想要给他造成点麻烦。”
“这个原因,在我眼里最开始很不合理,但是你用了很多办法,说了很多话,让我觉得这件事变得合理。”
“你甚至为了让我相信这件事,装了一段时间的清纯小女孩儿。”
“因为,如果要让你说的原因成立,你就不能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而得是一个20多岁,有叛逆心理,正常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