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荡内的湖匪,自从劫了赵家货船绑了赵家小少爷一票后,尝到了甜头,蛰伏一些日子后,见巡检司并没有行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次他们成功地拦劫了一条小商船。十多个湖匪们衔芦管潜水而行,当商船行过来时,他们如同水底的鲤鱼一跃而上冒出了水面,继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上了货船,船主奋起反抗被几个湖匪残忍地用刀捅死。
船主的老婆见丈夫被杀死,也不要命了,疯狂地拿起竹篙和他们拼命,被一湖匪从后面用一棹桩重重击昏,躺在船上奄奄一息,最终也疼死了。
随后几个湖匪飞快地驶过来一条空货,把船上的货物全部卸空后,湖匪们一瞬间下了河潜水走了。
空船随风向北漂流,直到卡在一条临近葫芦镇的小河槽内,后被上垛干活的菜农发现,随即着人报了案。
案情报到巡检司,弓兵们迅速出动快艇,到达出事河面一看,湖匪早已逃之夭夭无踪无影。
郑大光闻讯拍案而起,湖匪杀人害命,手段如此残忍,天地难容,并发誓不灭湖匪,此生不回直隶老家。
秋天的黑虎荡,菱苇盘错、凫雁为邻,百鸟争鸣。一眼望去,铺天盖地的芦苇掩饰着荡中的沟沟溪溪。夕阳西下,给芦苇荡抹上了一层金色,又是一番迷人的景象。然而,这多彩的芦苇荡却成了藏匪纳奸的好地方。
黑虎荡内一处小墩上子。
大当家熊三和唐四、马九几个小头目在喝酒。
昨天几个小厮在荡中逮了一只受伤的大天鹅献给了大当家,今天又在湖中网了几条大鲢鱼,小厮中一个擅长烹饪的土厨子掌勺足足烧了四大盆菜。
酒过几巡,几个人酒足菜饱,一个个在抹嘴挑牙揉肚子。
“今天的天鹅肉真香啊!”见盆中还剩有一只鹅大腿,大当家意犹未尽,一把抓起又啃了起来。
“妈的,都说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我熊三今天不是吃到天鹅肉了嘛!”想到近期的几件事干得漂亮,大当家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都是大当家的口福,有你领头,我们弟兄们才有好日过哦!”马九趁机讨好地说。
“俗话说‘独木不成林’,咱黑虎荡谁不知有二当家这个‘智多星’,要不是他出谋划策,凭我一个人咋能成功?”大当家的朝唐四竖起大拇指。
“不,不,是你大当家的指挥得好,你是我们黑虎荡弟兄们的主心骨!”二当家唐四假惺惺地谦虚一番。
“大当家,这次我们便宜了赵杰那小子,如果赎金再加上一千两,他也只好乖乖送来的。”马九在大当家的酒兴上点火。
“是啊,我不是和你商定好要他送三千两,怎么后来又变卦了呢?”二当家趁机加了一把楔,阴阳怪气地说。
“哎,只是不晓得我那干娘怎么知道的,她说赵杰救过她的命,要我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你们知道我的脾气,除了干娘,天王老子也不会拦住我的。”
大当家平时说话非常霸气,遇到“砸窑”(意为抢劫)杀气腾腾,但一提到干娘,说话显得有些平和。
二当家和马九听了,表面上唯唯唯诺诺,实际上气得牙齿咯咯响,两人心里头有话在说:“这老婆子早死早好!”
“大当家不愧是个大孝子,你的干娘就是弟兄们的干娘!”二当家对马九和众厮们手一挥说,“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的,是的!”众厮们齐声说道。
“不瞒你们说,再过几天,我干娘八十大寿了,我这个干儿子要替她做个像样的生日,到时我请全体弟兄们喝酒,大伙热闹热闹!”大当家兴高采烈地说。
“难得大当家一片孝道,弟兄们一定要为大当家效力!”二当家假装酒喝多了,说话故意支支吾吾,其实他喝的酒大多数都施了手法倒在柴滩上了。
“大当家的,干娘对你恩重如山,此次祝寿场面不能寒酸,一定要搞得隆重些!”马九的脸喝得通红,嗡声嗡气地说。
“马老弟说得对,正合我的意,这样吧,这次祝寿宴就委托你来操办,本当家的信得过你!”大当家说着上前拍了拍马九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马九连忙上前打拱道:“感谢大当家的信任,马某无才,自投奔黑虎荡,承蒙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关照,我深感荣幸,这次为干娘操办寿宴,马某一定全力以赴效犬马之劳!”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当家说罢,在一小厮的侍候下,找地方睡觉去了。
大当家走后,马九随着二当家来到一处柴滩上的秘密窝棚,两人躺在草席上,窃窃私语。
“唐老弟,机会来了,这次我要亲手除掉那个死老婆子!”马九咬牙切齿地说。
“机会倒是好机会,但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快刀斩乱麻,还要不留任何痕迹。”
唐四随手掐了根芦柴,撕成几根蔑子,用其中一根蔑子挑着牙缝里的残食,继续说,“这事非同小可,千万不能粗鲁,要动动脑袋瓜,错走一步,就要坏掉我们的大事!”唐四警告马九。
“是,我听你的!”马九抱拳说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唐四反问马九。
俩人说着,相继坐了起来。
“我想在她碗中悄悄下药,这种行动既隐蔽又不血腥,如何?”马九轻声问唐四。
“马老弟果然比以前大有长进了,这个方法可行,那个老东西心脏不好,经常犯病,慌乱之中极易混淆。”唐四考虑后说道。
“到了那天寿宴时,你悄悄在那个老东西的长寿面碗中随胡椒粉一块下药,事成后你需故作镇静,如有意外,随机应变,万不得已时你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唐四为马九部署方案。
唐四随手拾起一根芦柴在地上一边画,一边悄悄地对马九说,“考虑到安全起见,万一计划失败,你就走一条秘密线路,先跳水游到鱼家洼子,然后上岸进入芦苇丛中,沿着内面一人宽的小路,走到滩中央的鲨鱼墩,那里有个小窝棚,可在那里暂时藏一下,到时我们再作联系。”
“好,老弟放心,我马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使万一计划失败,我也不会连累你。被杀被剐,大不了碗大的一块疤!”马九心口一拍,颇有一副赴汤蹈火舍身两肋插刀的壮士气概。
接下来,马九开始着手张罗大当家干娘的寿宴准备,同时也私下悄悄地做着下药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