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崇祯元年三月。
在这半个月中,张书缘累的身心俱疲,不但要跟那群阉党余孽扯皮搞钱,还要会同苏茂相等人会审田尔耕那些余孽头领。
不过,好在这阉党作恶甚多,证据不用他去找,就会有人给送上来。
所以仅用了半个月,他就与苏茂相等人一同查清了这些余孽的恶行……
当这些余孽的口供证词以及查抄出的银子送到朱由检面前时,朱由检差点没被这些人给气死!
因为,这些人基本全都是材朽行秽之人,而且还贪墨巨大!
连同抄家在内,张书缘等人一共在这些人身上搞出了四百多万两!
要知道,他整个大明一年的岁入,粗略估算也不过才有三百万现银啊,所以从张书缘能在他们身上榨出这么多现银,足可见这群奸逆有多么狠毒和贪婪了。
喘着粗气,朱由检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这奏疏。
“好啊,好一个臣子,好一个厂卫!”
“大伴,朕要你现在就去按照这奏疏上的名单拿人!”
“是,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领命旋即就风风火火的去办差了。
没用多久,整个东厂,不应该说是整个内廷便就发生了地震,许多都督、掌班、领班、司房太监纷纷被抓,就连宫内的二十四监都没落下,只要是这奏疏上言明的人,没有一个逃得过朱由检的手!
“咱家告诉你们,这些人务必要好生“伺候”要是伺候的不好,别怪咱家翻脸不认人!”
“是,小的谨遵老祖宗之命。”
等他拿完人之后,再回到了朱由检身边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来到养心殿外,他刚一进去,正好就看到了张书缘的身影。
视若无睹的来到近前,王承恩就躬身便禀报了起来一点也没拿张书缘当外人。
“皇爷,罪员都拿完了,奏疏上的人一个也没逃脱。”
“嗯,办的不错,承恩,你一旁候着,朕等会还有事交代你。”
“是。”
说完之后,王承恩便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陛下,这是……”
“哼,办些家贼而已。”
“陛下,犯不上跟那些人生气,这事情不早就是心中有数的吗?可别气坏了自己。”
张书缘摇着头道,很明显他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因为,这些奏疏无论是换了谁来看,都会在看完后掀起狂风暴雨!
“行了,先不说他们了,小哥,外臣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见朱由检提起了正事,张书缘也正色了起来。
“陛下,我建议这些人该杀的杀,不够杀头的就拉去煤场采矿!”
没错,他是答应了那些人保他们不死,但不死不代表没事儿,而在他看来让这些人去死,实在是便宜了他们,还不如来个废物利用的好……
“哦?”
一听这话,朱由检却愣住了,他还以为张书缘会让自己把这些人全给杀了呢。
其实,历史上的朱由检也做出了和张书缘一样的判罚,只不过,他那判罚有些过于轻微了。
除了那些个头头被杀之外,剩下的人大多是流放充军或革职永不录用。
“哦?采矿?是个主意,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朱由检讪的讪笑了笑。
“对了陛下,这阉党余孽我想保下几个人,一个自然是骆养性,另一个是许显纯。”
“这两个人都有大用是吧。”
“对,这两个人都很狠辣,保下他们对我们是最有利的,而且我想用他们去掣肘言官士绅群体。”
“好,既然小哥要用,那朕就准了。大伴代朕拟旨,将许显纯押入昭狱受审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奴婢遵旨。”
“王公公等等,再写一道给大名知府卢象升,石柱宣慰使秦良玉让他二人即刻进京。”
“这…陛下…”
“办吧,小哥此前说过要用这二人。”
“是。”
王承恩旋即领旨,转身就去代写圣旨了。
王承恩转身之后,张书缘又与朱由检针对眼下的时局就聊了起来。
但可惜,经过一夜的长谈,张书缘就便发现,这光改变朝堂格局还不够,还需要抓紧搞钱。
因为,据今日六部送上的预算研奏来看,今年的预算开支竟然高达一千八百万两!
要知道,他朱由检半月前拿到的那一千九百万两,也只不过是纸面数据,实际上现银肯定没这么多。
捏着发昏的头脑,他二人便就去参加次日的朝会了……
好在,今日的朝会倒也无事,朱由检也颁布了对阉党余孽的处理结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兹等枉为我大明臣工,不惜以祸乱朝政、欺压黎民,陷害忠良,搜刮无数珍宝孝敬原东厂提督魏阉妄图叛逆攀升。今得群臣鉴之,朕才发觉,天下竟有如此骇人之事……”
“经由朕之表兄张书缘会同刑部、大理寺、督察院联合查办。现查明宁国公魏良卿、现工部尚书薛凤祥、原工部尚书吴淳夫、大理寺正许志吉、兵部尚书田吉、东厂左都督田尔耕、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都督同知崔应元、犯谋逆大罪当移三族,除罪大恶极者其余罪员则流放发配至全国矿场,其后代子嗣永不录用,钦此!”
圣旨是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无外乎是讲明了的前因后果,以及对这些余孽的判罚。
不过好在,经过张书缘的出手,这名单上的李从心、许显纯、骆养性三人被保了下来。
旨意一出,朝中群臣无不是跪地叩拜口称圣君临世,尤其是东林党就差现场给朱由检树碑立传了。
当然,许显纯没在这个旨上,还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只不过,那东林各党现在还没有后来那么张狂,所以他们对于这眼前的结局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张书缘这个“郡王”他们则是感觉无所谓,因为大明自有祖制:皇族不得从事任何职业!
发下这旨意后,没过三息,群臣便开始了上奏纷纷请求朱由检,尽快任命六部缺员。
对此,朱由检便就和张书缘对了一眼。
“好,既然诸位爱卿上奏,但朕一时也不好决断。这样吧,六部之下凭借以往经历安排,至于六部堂官则需诸位爱卿给朕举荐举荐,另外内阁人选也该动一动了。”
朱由检装作以前那样,就好像他真的被这群人的吹捧给冲昏了头脑似的。
果然,他这话一出朝臣顿时就炸了,各派官员纷纷看向了自己的老大。
“嗯,陛下言之有理,臣以为此事还需研判的好。”
身为东林元老之一的刘一燝出身入局了,一张口就是一股“老成谋国”的意味。
“是啊,老太傅说的对……”
霎时一众东林党人便就出声附和了起来。
确实,眼下这肥肉众多,他们也得好好考虑考虑……
“嗯,老太傅言之有理,那朕便就应诸位爱卿的意思吧。”
微微的笑了笑,朱由检转而便就答应了他们……
退朝之后。
正当朱由检回到坤宁宫打算眯一觉的时候,一位太监便一路疾跑的闯了进来。
“怎么了?”
见这厮是如此莽撞,王承恩就便在外面拦住了这位。
“公公,是山西来的八百里加急。”
“什么?”
一听这话,王承恩惺忪的睡眼旋即睁大,顾不得跟下人说话,赶紧接过他手中的奏疏就跑了宫里。
“皇爷,骆千户急报!”
“快给朕!”
接过王承恩手上的奏报,朱由检是越看脸色越白,拿着书信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因为,他在这书信上看到了大批大批的物资,正装车一车车的送往关外!
“娘的,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
“大伴,给朕宣京营总督李国桢来,还有小哥,快!!”
朱由检急了连皇家的涵养都丢了。
见自家皇爷如此急躁,王承恩赶紧连滚带爬的出了皇宫直奔城东的张府。
……
“张王爷,张王爷!”
张书缘家外,王承恩是顾不得礼制一个劲的猛拍大门,就好似他身后有人在追杀他一样。
听到这吵闹的声音,院内便就传出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这老者名唤黄俊力,是王承恩特地从宫内挑选出的退休老人。
“老祖宗?您怎么来了。”
打开门,见是自己昔日的顶头上司,黄俊力便就懵了,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位大太监有如此着急的神情。
“快让咱家进去,陛下要请张王爷觐见。”
“哦哦…王爷在书房……”
黄俊力的话还没说完,王承恩就如同一位武林高手似的一下就窜没了影。
“张王爷,张小哥?”
来到书房门前,王承恩是焦急的拍着房门,直接就喊出了张书缘的根系。
“张小哥……”
“干啥干啥,见鬼了?”
书房大门打开,张书缘是没好气的从里面走出来说道。
在刚才他刚刚眯着,可刚梦见自己在做美梦就王承恩给叫醒了。
“小…小哥,快跟咱家进宫,陛下着急要见你。”
见人出来了,王承恩赶忙拽着他就往外走。
“诶诶,王公公这是咋了,让我洗漱一下啊喂……”
一路的拉拽,他就被王承恩给拽出了府邸……。
在他二人走后,这院子的侧房里就走出了一位妇人。
“莲儿,去让这院子里的人管好嘴巴,谁要是乱传话,莫怪老身不念旧情。”
很明显,方才王承恩的话是让这院子里的人给听去了,所以这出现的妇人当即就安排人去处理。
“是,老夫人……”
那名叫莲儿的姑娘旋即就去安排了。
“唉,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帮得了我大明朝……”
没错,这走出来的老妇人正是朱灿绮。
我们再说进到宫中的二人。
风风火火的踏入坤宁宫暖阁,还没进去,张书缘就听到了朱由检的骂人声。
“王公公他这是咋了?”
门口,见朱由检是一个人在里面骂骂咧咧,张书缘便就好奇的看向了王承恩。
“不知道啊,十刻钟前咱家递了一道急奏给陛下,然后陛下就成这样。”
“急奏?是谁的?”
一瞬间张书缘就打了个寒战,心想这莫不是关外出了问题?
“是骆养性的急奏。”
“骆养性,还好还好……”
平复了一下心情,张书缘便就迈步走了进去。
“陛下,出什么事儿了?”
“你看看,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见是他来了,朱由检一屁股就坐到了床边,手上“啪”的一声就将骆养性送来的奏报拍到了案上。
拿起奏报扫了一眼,张书缘便知道了他为何如此生气了。
只见这奏报上写着四段话。
元年二月十六,范永斗家中来了一位客人,向其购买数千斤粮食,臣命属下前去跟踪,发现其驶向了大同方向。
元年二月二十,那位客人又去往了晋商王登库与靳良玉的家中,不过一日,这两家便开始收购起了食盐。
元年三月初一,范永斗好似接到了什么信息宴请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八人与家中酒宴,两日后,这几家同时收购起了铁矿石……
元年三月初十,臣率部追寻他们的商队,发现他们直扑张家口并在当地有暗道通向关外……
看完了这四段话后,张书缘顿时就眉头紧皱了起来。
“陛下,看来事情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这群畜生既然能在张家口有地道,想来这当地怕是……”
不用多说,任谁听了都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朕才让大伴喊你来。”
“陛下是什么意思?想换宣府巡抚、总兵?还是想动京营?”
张书缘沉思的看着朱由检。
“自然是想换。”
“陛下,换巡抚倒好说,可总兵却……”
“是啊,朕知道,所以才喊你来一起思量思量。”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暖阁中便就没了声音。
“陛下,你看这样可好,让王在晋去宣府接替沈棨担任巡抚总览一切要务,然后再遣袁崇焕手下中军何可纲带兵去担任宣府总兵,这样一来宣府有这二位镇守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二来也能在宣府建立一道新的防线。”
思索了一阵,张书缘便就将想好的人选说了出来。
“嗯…王在晋倒也合适,不过他今年年岁可不小了,至于何可纲倒是不错。”
“陛下,这宣府对我大明来讲其重要程度不亚于辽东重镇,而且,我们现在内部纷争不断,对外也只能是趋于防守,所以在我看来用王在晋倒也合适。”
“嗯…好吧,就依小哥所言了。”
朱由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的人选,所以一时间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陛下这老皱眉可不好啊,一直皱眉人容易老。”
见他的脸色变了,张书缘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下意识就开了句玩笑。
但好在,朱由检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就作罢了。
说实话,这近来的一切他张书缘都看在了眼里,他知道让这位一下子改掉那心切的毛病恐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再加上近来的事情,多是自己在出谋划策,这间接就导致了他那满腔热血都没地方用了,自然就会生些多出力的想法。
无奈,谁让他朱由检有一颗做明君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