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
这下宋音音都忘了伪装声音了,她差点破音:“不,我不嫌少,我是说……这个金子您都不用检验一下纯度和含量么?”
“没有这个必要,成交么?”
宋音音有些懵,但她还没忘自己特意挑选了这两个东西的目的,金饼和瓷器都是现在考古界很成熟的藏品了:
“成交是可以的,不过不急,老板,我是想先问问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朝代的,大概都是什么时间的?”
“大概……”张叔卡壳了。
说多少年合适呢?
说什么都是昧着良心啊!
这东西根本和现有历史对不上啊,连造假都不是专业的。
终于张叔想到了好主意。
“这……这个具体年份得去专门鉴定的地方,我光凭肉眼判断还是不准确。”
宋音音伸出手,“那老板我先不卖了。”
“??!!”
宋音音果断的收拾好东西,出了门,她现在很赶时间,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还要去奶茶店打工呢。
她又来到一家古玩店,装修十分中式,古色古香,一进门就能看到三架巨大的博古架,上面各种古董瓷器、玉器,墙上挂着书画。
在一架屏风的侧面,一张偌大中式茶台后,坐着一个留着白色长长胡须,衣着唐装的老者。
宋音音这个时候已经摘掉伪装,毕竟这个天气再戴下去她就要中暑了。
老头看见她,自然也注意到她抱着的东西,朝她招手,笑得十分和蔼:“小姑娘来这儿坐,你带了什么老物件?”
宋音音坐下,将泡沫纸一层一层拆开。
“我想让您看看这个大概是什么朝代的。”
老头视线在四个东西上扫过,落到瓷碗上,看着上面的纹路痕迹,他突然很激动一般,取出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研究。
可半晌,他还是略带遗憾的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闺女,这是你买的?”
宋音音看着老者的样子,不确定对方到底看出来什么,便道:“不是买的,是家里长辈留下来的,在家里放了好些年头了。”
老者点点头,“那就好,这东西就是个赝品。”
“啊?赝品??”
花瓶对面的人送过来的是赝品?
那张叔为啥还要出两万买?
老者点点头,有些无奈:“这些年古玩市场越发火热,网上各种收藏家层出不穷,好些人都被骗着买了各种传家宝,古藏品之类的,”
“您……您能再讲细点么?”
老者看着小姑娘不可置信的样子,知道很难接受,毕竟来他这里的人,肯定都希望自己拿来的是个真品,价值不可估量的那种。
听到他这么直接的话语,有礼貌的就会像面前这个小姑娘一样询问“能不能说的详细点”,不礼貌的就要开始破口大骂了。
看在小姑娘这么有礼貌,年纪也不大的样子,老者带上手套端起瓷碗——虽然这个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仿的十分不像样的赝品,但毕竟是顾客带来的,他还是戴上手套表示尊重。
他将瓷碗举到两人中间,方便两个人都能看清上面所有花纹。
“你这个瓷碗,上面釉水肥厚,图案花纹也很灵动,最重要的是这个自然老化痕迹,做的简直逼真,我第一眼的时候都差点被唬住啊。”
宋音音看着瓷碗,显然并不懂什么自然老化痕迹,这些东西从花瓶另一端被传送过来之后,她只打开了两三个箱子,俱是匆匆一瞥,现在听老者讲起来,好像的确很有股老物件的味道。
“你这个瓷碗问题出在花纹上,你仔细看上面的花纹,十分类似卷草纹,波斯纹,覆莲瓣纹。”
“我说的这些都是明代永乐年间瓷器常见的纹饰风格。永乐年间,波斯商人从海上丝绸之路带来了各种商品以及独特的波斯文化,也影响了我们的瓷器。”
“明代永乐是公元1403年—1424年,距今1000年,可你这个瓷碗的自然老化痕迹却做了两千年之多!这就是最大的破绽,所以我说它是个赝品。”
老者说到这里还有些心有戚戚,毕竟古藏品最难伪造的就是自然老化程度,若是花纹底色也都处理到位,那说不定真会以假乱真,到时候不知道能骗到多少人呢。
这个说完,老者又拿起了另一个包裹里的金饼。
“再说你这两个金饼,中心有圆形凹槽,表面粗糙不平,画着图案,也有印记,印记中文字挺秀,而图案很像是秦朝的金饼,前些年出土的一批秦朝金饼直径都在58厘米左右,重量约为2504克。”
说着老者就拿出一个精细电子秤,称重后点点头,“重量也很类似。”
“它的问题就在于文字,戳印、戳记和刻划的文字以及符号却和秦朝任何一个时期都没有关系。”
“金子的话可以融了试试,哪怕不是古董,现在金价也不低啊。”
说到这里老者放下东西,注视着宋音音,等着她的决定。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鉴定一下。”
老者叹了口气,这丫头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十分执着的不愿相信自己持有的是个赝品,宁愿继续花钱验证。
其实老者不知道,宋音音现在恍恍惚惚的状态是因为她再次迷茫了。
就这短短三天,她对花瓶那端连接的究竟是什么产生了好几次结论,每次都在她确信自己的观点之后出现状况。
明明她都收到了对面的祈祷词,以为花瓶的那端是古代一个王朝,而且对面把她当成祖宗一样孝敬了一堆宝贝,现在却说这些都是赝品??
哪怕瓷器、珍珠、各种首饰都可能是仿照古代的赝品,可是银子和金子又怎么说?可能纯度低一些,但也能换不少钱呀。
而她至今,也只不过给对面传送了一些吃食而已。
她是真的迷茫了,这个跨时空交易究竟图啥?这个花瓶图啥?
图她年轻?图她穷困潦倒?图她能给别人当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