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
赵秩愣了一下。
随即释然,周遇吉和孙应元都是京营的将领,两人相互认识很正常。
当日分别之后,赵秩就预料到周遇吉会迎来无法解决的灾祸,于是就让贺关派了一小队人马前往京师打探消息。
现在才刚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和这队人马联络上。
不过算算时间消息也该回馈回来了,因为赵秩已经派心腹手下乐福去做这件事了。
“对,周遇吉,他是我在京营中少数几个好友。”
孙应元神色有些黯然。
周遇吉是他的好友没有错,但是和赵秩可没有什么关系,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让他牵连进来。
转念一想对方已经问及此事,索性就说一说吧反正他也不会掺和进来的,于是就继续讲道:
“几个月前周遇吉押解阿巴泰进京失败,回来后就进了死牢只等开刀问斩,为了救人他的夫人散尽家财,卖地卖屋却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这不,周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和他交好,就几次三番找到我求情,看有没有希望能免了他的死罪。”
“唉……”
孙应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连见陛下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根本帮不上她的忙,可是又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于是就假意应付着。”
“啰,这就是周夫人今天给我送的银两。”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两出来。
零零散散的,七八两的样子。
这点数目塞一个狱卒的牙缝都不够,何谈救人?
唯一的用处就是能让周遇吉在监牢中少受一点罪。
这也是孙应元目前唯一能做的。
“周兄是一条汉子……”
赵秩也叹了一口气,将和周遇吉共事的经过对孙应元道了出来。
心中却在迅速盘算如何救人。
没错,就是救人。
周遇吉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不能就这样憋屈的死了。
可是思来想去他发现这事实在太难了,人已经被打入死牢,阿巴泰还真真切切的从他手中逃脱,皇帝朱由检要他的命。
想要救人,难于登天。
他比朱可贞、李若琏几人碰到的难题要严重多了,可以说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唉,周兄弟要是早点回来把事情跟陛下说清楚就好了,也不至于让同行去的死太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孙应元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其实就算他早点回来又能怎么样?
周遇吉根本见不到皇帝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那个临阵逃跑的太监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
事情依旧会很糟糕。
“孙兄弟,对落难的丈夫不离不弃,这个周夫人的人品相当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赵秩抬头问道。
周遇吉是一员猛将,他不想此人就此陨落。
“小赵将军,你想什么,这件事情是陛下亲自过问的,没有人能救周兄弟,你完全没有必要掺合进来。”
孙应元诧异的看向赵秩,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感觉赵秩想出手管周遇吉这件事情。
赵秩挥了挥手:“掺和什么的先不提,周夫人现在在哪里?”
“她就在隔壁街上。”
“行,那就请孙兄弟把她请过来。”
孙应元一喜:“小赵将军要出手救他?”
欣喜之下却带着满脸的忧愁。
现在是皇帝在办周遇吉,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啊!
“尽人事听天命吧,先见见周夫人再说。”
赵秩挥了挥手,这件事情太复杂了,他并不敢打包票。
很快,孙应元去而复返把周夫人请了过来。
说是周夫人,其实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小家碧玉那种类型。
因为周遇吉的事情奔波劳累,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子,左右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来之前应该哭过。
“奴家拜见将军。”
周夫人很有眼力劲,从第一眼开始就感觉到赵秩此人来历非凡,朝他道了一个万福。
因为刚才在街道上发生的那一件事惹恼襄城伯府的人,在皇帝没有召见之前孙应元不想赵秩的身份暴露,所以他没有将赵秩的真实身份告知对方。
“嫂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跟周大哥曾经一起上过战场杀过鞑子,他现在落难了做兄弟的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中甚是愧疚。”
说话间赵秩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递了过去:
“嫂夫人把这个收下,请人上下打点一下,让周大哥在死牢里少受点苦。”
看到金灿灿的金子那一刻,周夫人的泪水不禁流了出来。
自从相公周遇吉被打入死牢后,所有的亲戚朋友生怕受到牵连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她。
搞得她一个弱女子独自承担着这一切,感受着人世间的冰冷。
像赵秩这样主动伸出援手实属罕见。
“奴家谢谢公子了。”
周夫人向赵秩深深的鞠了一躬。
当然,金子也顺手接下了。
正如赵秩所说,这块金子能让自家相公在监狱里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吃上一些好的酒菜,她自然要收下。
“嫂夫人不必客气,我只恨人微轻言,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救周大哥于水火之中……”
“公子能有这份心,奴家已经感激不尽了,相信相公在牢中知道外面有你这位兄弟愿意帮他,他会很欣慰的。”
周夫人彬彬有礼的回答。
不过她的脸色黯淡,神情麻木。
经过那么多人的白眼和唾弃,她已经对救出周遇吉不抱任何希望了。
一个男人,有如此女人,夫复何求啊!
赵秩不禁被对方一片痴情感动:
“还请嫂夫人放心,我没有来京城则罢,现在既然碰到这件事,自然会想尽办法试一试看能不能把周大哥从死牢里救出来,让他戴罪立功!”
“小兄弟,你说的真的?”
听他这样一说,周夫人原本麻木的眼睛闪出一丝亮光。
这是几个月以来她听到最动心,最暖心的一句话。
“我只能说试一试,至于结果如何,万一不成,还请嫂夫人不要见怪。”
“还有,在进行这件事情的过程中嫂夫人都得听我的安排,这样把握才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