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眼前之人露出马脚,刘三郎只能故作叹息一声,“也罢,我就与你一同去看看武明兄弟。”
而严春怎会让刘三郎跟着一起,只能随口编出一个谎言说道:“不劳刘副统领费心,您还是先去找军师商议攻打西门亭的大事,莫要让军师等的着急,我一人去向武明大哥认错即可。”
见状,刘三郎只能答应那人的请求,于是他随口说道:“武明兄弟就在那间偏房之中,你去找他道歉便是,我在这里等你。”
“刘副统领还是先行一步比较好,待我向武明大哥道歉过后,便起身追赶您的脚步。”
听到这句话,刘三郎断定此人今晚的目标就是武明。于是他假装答应道:“那我就先行一步,稍后你记得快步赶上。”
严春急忙回了一句:“小人得令。”
刘三郎缓慢转身离去,可是他还没有离开两步,就听见有人大喊,“小心背后。”
不明真相的刘三郎立即错开了身子,他这一闪便让身后那把凉刀落了空。
看着那把寒光四射的凉刀,刘三郎的心中有些发麻,差点就中了此人的奸计,原来严春的目标不是武明而是自己。
躲在暗处监视的陈闯终于站了出来,看到来人,刘三郎急忙抱拳开口致谢。
“多谢陈兄方才出声提醒,差点就遭了这小人的毒手。”
听到刘三郎的感谢,一旁的陈闯并未欣喜,而是开口埋怨道:“刘副统领,你们早就应该让我剁了这狗贼,哪里还会有今日这些麻烦。”
这番话落在严春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原来自己早就暴露了,只是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于是他惊讶开口道:“原来你们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那你们为何不早将我抓起来,又何必等到今日?”
刘三郎淡淡开口说道:“捉奸捉双,捉贼拿赃。没有证据,又怎能让自卫军中其他兄弟信服,若是你今日不来刺杀,说不定你还能活着回去。”
可是陈闯气冲冲开口抱怨道:“我呸,要不是军师有令,我恨不得早就将你的脑袋砍下来,哪会让你这个小人活到现在。”
严春不顾汉子的怒火,转而向刘三郎开口问道:“刘副统领,能否让我死个明白,你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
刘三郎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解释道:“严春,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聪明,可惜咱们自卫军的军师更聪明。与他相比,你那点小把戏,压根就拿不出手。
实话告诉你,武明醉酒闹事那天,军师就猜到了你的身份。只不过是担心你有同伙而已,这才没有急着对你出手。如今你自己非要送上门来找死,那可就怨不得别人。”
一旁急性子的陈闯早就急不可耐,对着刘三郎说道:“刘副统领,与他废话作甚,干脆不如直接让我一刀劈死他。”
刘三郎并未与这位粗鲁的汉子计较,而是对着严春劝说道:“严春,若你能迷途知返,与我们一同打败西门胜,他日我自会向军师替你求情,留你一命。”
听闻此话,严春突然大笑一声:“哈哈哈,多谢刘副统领的好意。只不过,我严春这辈子就只认西门大人一个主子,改换门庭的事情我还做不出来。
不过还是要感谢刘副统领让我做一个明白鬼,若是真有来生,我严春一定要重新加入自卫军。”
话音落地,陈闯便提刀冲向严春,刀光火影之间,严春身上已然出现多处伤口,不得不称赞一声王二锤祖传的手艺,仿制凉刀果真是见血封喉。
片刻之后,严春一口鲜血涌出,可是他却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没让自己倒地。
随即他对着眼前之人微微一笑,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手持军刀,宁死不跪。”
这一刻,严春活成了他自己的模样,他不是西门胜的看门狗,更不是谁手中拿捏的棋子。
自这一刻,他明白了活着的意义和尊严。只不过知晓真相的代价太过惨重,那便是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交换。
严春倒地之后,刘三郎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严春倒也算是一条汉子,只不过有些死脑筋。若是他肯归降,他日我们未尝不能一醉方休。”
真是应了那句,闲敲棋子落灯花,不问功名问鬼神。
只不过严春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冒死送出的消息全被他人拦下,没有一句送到西门胜耳中。
若是让他知晓真相,不知道他会不会半夜来到尤平面前问一句:“尤平,你为何不向西门大人禀报实情?”
一如往昔真君子,不料世间多小人。
严春死的有些可惜,不过也没人为他伤感。
尤平此刻正忙着准备坐收渔翁之利,这场争斗不管是谁胜出,他都有利可图。
倒是他千方百计想要刺杀的刘三郎,反倒是最后替他收了尸身。
叹息一声过后,刘三郎对着汉子开口说道:“陈兄,你先留在这里替我照看武明兄弟,我去将严春兄弟安葬。”
汉子一脸不理解的开口问道:“刘副统领,这个小人方才差点要了你的性命,你为何还要将他安葬,依我看,不如将他丢在荒野让野狼叼走。”
听闻此言,刘三郎摇摇头解释道:“他刺杀我乃是为了尽忠,如果换做我是他,也一定会如此做,或许我会做的更加绝情。
纵使那样,可他依旧是我刘三郎的生死兄弟。方才若是他跪地求饶,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可他到死都没有那样做,一点都没有丢我们自卫军的脸面。
手持军刀,宁死不跪。我不过是随意提了一嘴,他却牢记在心。我很严春,但是我却不怪严春。这就是生来的宿命,我们都没有办法逃脱。”
听到这番解释,粗糙汉子心中有些动容,不免感叹一声:“严春算的上是一位汉子,只可惜就是跟错了主子,若是他能跟着我们,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叹息过后,陈闯便又对着一旁的刘三郎说道:“严春兄弟是我杀的,还是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闻言,刘三郎没有与汉子争夺这份差事,只是默默无言看着远处那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