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碗烈酒,少年面色更加苍白无力,若是早知道刘三郎竟会真的不顾往日情分,非要逼着自己喝下这碗庆功酒,那他方才肯定会跟在赵娘子身后一走了之。
在场之人都在等着少年接过酒碗,自知这次是躲不过去,少年便挤出一个笑脸回应道:“既然刘兄如此盛情,那林某自当奉陪到底才是。”
故而林景阳随手接过刘三郎手中的酒碗,正当他准备一饮而尽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刘亭长,举办庆功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莫非打了胜仗,刘亭长这是打算把李某赶出午亭?”
面对突然起来的质问,刘三郎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翳,可是看到那人的正脸过后,他便立即换上一副笑容,并佯装出失礼的样子开口解释道:“李兄这是哪里的话,我刘三郎岂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李兄放心在午亭住着便是,若是有什么空缺,只管言语一声,我定会派人将吃穿用度全都送到李兄府上。”
解释完之后,刘三郎又转身寻找传令官的身影,可是徐进早已不见了踪影。随即他又轻声叹息道:“李兄,真是不好意思,我之前明明已经派徐进请你,难道他没有去你府上吗?”
不待李默继续开口询问,一旁的少年却突然出声打断:“李兄,您千万不要埋怨刘亭长,此事全都是我的过错。若不是我身体抱恙,徐大哥也不会只顾着一路护送我,忘记告诉你来参加庆功宴的事情。”
话音落地,少年不断用眼神示意那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而李默虽然搞不清少年的心思,可是他也并没有开口继续追问。
于是李默便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道:“原来都是误会,那我可要自罚三碗,以表歉意。”
那人不等少年开口答应便直接端走了他手中的酒碗,而后一饮而尽并咂咂嘴说道:“当真是好酒,看来刘兄真是发大财了。”
这句话让刘三郎一阵尴尬,他立即让人又端来两大碗好酒。
李默倒也干脆,不由分说直接将下人重新端来的两碗酒灌入腹中。
目睹一切的刘三郎直接拍手叫绝,“李兄真是好酒量,今日咱们兄弟三人不醉不休。”
可那人耳中听到这句话后,眼神之中不由得散发出一股冷意,随即他又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众人的脸色,他发现这些人大多已经沦为刘三郎的好狗。
故而他只能赔着笑脸替少年解释道:“刘兄,庆功宴本是欢喜之事,林兄弟身体欠佳,若是为此让他留下暗疾,想来刘兄心中定然过意不去,不如今日就让我陪刘兄喝个尽兴,待林兄弟身体痊愈之后,你我兄弟三人再开怀畅饮也不迟。”
刘三郎本想给少年一个下马威,可是如今那人却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挑明了少年有病在身不宜饮酒,若是他执意要让少年继续喝酒,恐怕要落人口舌,故而他便故作笑意回应道:“哎呦,多亏李兄提醒,若不是你方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林兄弟还有伤在身,既然如此,今日就暂且让他逃过一次,改天我一定将林兄弟灌醉。”
这番言论倒是让刘三郎赢得不少人心,只听见周围有人碎嘴道:“刘亭长可真是好人呐!”
“谁说不是啊,如此体贴属下的大哥咱们上哪找去!”
“依我看,咱们日后定要死心塌地的跟着刘亭长。”
数不尽的恭维之词传到刘三郎耳中,方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被他抛之脑后。
这三人相视一笑过后,便结伴来到内屋之中,除了留下一位添酒的丫鬟,旁人都被刘三郎支走了。
三人落座之后,刘三郎未曾开言,而是先来一碗烈酒壮胆。
为了不打搅几人的心情,林景阳则是以茶代酒敬了两人一杯。
酒过三巡,刘三郎面色逐渐红润,明显已经醉意上头,他随口对着一旁的丫鬟开口说道:“霜儿,你先出去候着。”
听到刘三郎的命令,那位手脚伶俐的丫鬟欠身行礼,并开口答应道:“霜儿就在门外守着,大人有事只管吩咐。”话音落地,她便转身离去并将房门带上。
看到丫鬟如此听话,刘三郎顿时喜上眉梢,并开口试探道:“林兄弟,如今我们与西门胜一战大获全胜,你对午亭日后有何看法。”
林景阳顺着那人的话音看去,却发现刘三郎那双眼睛如同看待猎物一般对着自己,故而少年便故意装傻充愣回应道:“林某愚钝,不知刘兄此言何意?”
“林兄弟可真是会说笑,你如此聪明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日后你可愿意留在我身旁助我一臂之力,若是他日我打下一片江山,定会有你一席之地。”
说完,刘三郎便笑眯眯看着少年的脸庞,并且用余光瞥了瞥那位自卫军的李统领。
话已经被刘三郎摆到明面上,林景阳想继续装傻充愣是混不过去了,故而他只能转移话题说道:“林某自知才疏学浅,恐怕难以助刘亭长夺得天下宝座,不过林某倒是有一些粗略的见解,不知晓刘亭长可愿听我一言。”
起初听到少年拒绝,刘三郎本想借机趁着酒意大骂一通,可是在听到少年后半句话后,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只见他眯着眼睛说道:“林兄弟只管说便是,别人不知晓你的才华,我刘三郎如何能不知。若是没有你的智谋,我又岂能如此轻易打败西门胜。你尽管说,我一定洗耳恭听。”
看着刘三郎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少年轻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冒犯多说几句。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刘亭长真的有心于天下之事,不妨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明着来看,我们是打败了西门胜不假,并且刘兄也尽数接管了西门胜的手下,较之前而言,可谓是兵强马壮。但是在我看来,这一战午亭却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