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晋武帝颁下旨意,定于三月二十八日在西郊行狩猎之事。
晋武此举,实乃阳谋,明晃晃的实力较量。
但凡身处此局之人,皆能悟透其中道理。
皇帝无论胜负,皆不会退位,不过或失些权柄,或损些心腹……
贾蓉在碧水山庄与队伍共同操练十日,方回至宁国府。
“爷,您回来了,可曾用过饭食?” 琥珀见大清早赶回的贾蓉,忙上前接过大氅问道。
“爷在山庄已然用过,两位奶奶可在?”
“奶奶们在里屋呢,这天儿寒冷,正睡着。” 琥珀向来是最勤勉的丫鬟,府中每日起得最早的便是她。
“罢了,天寒地冻,莫在外面忙活,且进屋内收拾要紧物件,准备去山庄长住。” 贾蓉此番回来,便是要接众人去山庄。待到三月二十八日,他欲留一座空的宁国府给敌人。
“爷,这大清早的,可是从宫中归来?” 秦可卿听到声响,连忙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随后尤氏也出得屋来。
“家中都收拾妥当,贵重之物皆让焦大等护卫用马车拉至山庄。如今京城局势不稳,恐危及汝等。” 贾蓉一手牵着一人说道。
“可儿,过会儿汝回娘家接上岳丈与秦钟一同去山庄。瑾妤也需去接上你娘与二位妹妹上山。此番爷在宫中站在陛下一边,恐有宵小之辈祸及家人,不得不如此安排。”
“爷……” 尤氏面露担忧,欲言又止。
“莫要担忧,爷答应你,定能保得大家平平安安。吾去西府接上老太太等人一同前往山庄。” 贾蓉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
贾蓉来到西府荣庆堂,老太太与一众丫头皆在,还有那贾宝玉。只见他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皆结成小辫,红丝束起,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
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戴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
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发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言语常笑。
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今日大侄儿不去当差,来此作甚?” 贾宝玉一见贾蓉,心中便不喜。
“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不知为何,贾蓉一见到贾宝玉,脑海中便只剩下这句话,故而对他的质问置之不理。
见贾蓉前来,众女孩欢喜,老太太与贾敏也微笑着迎了出来。
黛玉含羞,躲在母亲身后。
“今日前来,吾有要事与老祖宗商议。” 贾蓉正色道。
“姑娘们,宝玉,尔等出去玩会儿,吾与蓉哥儿说点正事。” 老太太把孙女孙子们打发了去,而后回到座位上坐下。
身边唯有鸳鸯为贾蓉奉茶。
“老祖宗、姑奶奶,皇上三月二十八日去西郊狩猎之事,可曾知晓?” 贾蓉问道。
“知晓,你二老爷提过。” 老太太不以为意地说道。
“哼,知晓?贾政既然知晓,寻常官员都能看出的阳谋、对抗,他贾政会不知晓?难怪贾家会败落。” 贾蓉心中暗自吐槽。
“老太太,此事绝没那么简单,此次乃是……” 贾蓉小声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明白,并讲清了自己在此次阳谋中所扮演的角色。
贾家的立场,也说得清清楚楚。
“事情竟如此严峻?” 旁边贾敏震惊地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 老太太显然没了主意。
“老祖宗、姑奶奶,不必惊慌。吾在南郊购得一庄园,名曰‘碧水山庄’。山庄上有一千护卫。今日老祖宗和姑奶奶便收拾一下,与吾先去山庄躲避,待事情了结再回府中。” 贾蓉说出自己的打算。
“嗯,蓉哥儿所言极是。如海也是陛下的人,吾不得不考虑。” 贾敏想到林如海的身份,她清楚,林如海乃是新皇的心腹之人。
“鸳鸯,你去叫赦老爷与政老爷过来。” 老太太明白贾蓉的意思,这是要带着整个贾府去山庄。
不多时,贾赦醉醺醺地走来,“母亲唤吾何事?哦!”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见贾赦这般模样,老太太脸都黑了,“无事,汝醉了,等醒了再说。” 老太太觉得自己都没力气与贾赦说话了。
这时,贾政也走了过来,看着醉醺醺走出的贾赦一脸疑惑。
“母亲!” 拱手行了个礼。
贾母将狩猎之事说与贾政,贾政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感激地看了贾蓉一眼,便出门回去与王夫人商议去了。
“吾兄长乃是京营节度使,他贾蓉背信弃义,背离了老圣人。吾等若与他而去,便是背离了吾兄长。让他们自去便可。” 王夫人听了贾政的叙述,高声说道。
她的荣禧堂与老太太处仅一墙之隔,贾蓉与老太太、贾敏三人自然听到了她的话。
“汝声音小些,吾不是来与你商议嘛!” 贾政担忧贾母听见,劝道。
“护不住便想着让我们逃离,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家族几代家业不要了?” 只听王夫人继续发作。
“哎!看来二老爷是不会走了,姑奶奶有何想法?” 贾蓉对着贾敏问道。
“吾带着黛玉与汝同去,母亲也同去如何?” 贾敏始终放心不下母亲,对她说道。
“吾乃大晋一品诰命,无论谁赢,都不会对吾这老婆子动手。汝与蓉哥儿同去便是,记得带上大嫂子、兰哥儿。” 贾母知道王夫人不待见李纨,故而交代贾敏带上她。
贾政无奈地回来,他说的话几人都听到了,贾蓉也不再勉强。
既然老太太不走,贾政不走,那贾赦、贾琏便也不必问了。
如今贾琏时常夜不归宿,已然变成了一个浪荡子。
问过探春、惜春、迎春,老太太本想让她们同去,可临走时探春被王夫人叫了回去。
此刻、王夫人的做法相当于不止与贾蓉分道扬镳,更是舍弃了自己的孙子贾兰与儿媳妇李纨。
贾蓉无奈,“此刻便与西府分道扬镳了!” 感叹一声,带着贾敏、黛玉、惜春、迎春、李纨与贾兰收拾一番,侍卫们把行李装上马车,在老太太的不舍下离开了荣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