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东边就亮起了半轮白日。阳光并不炽热,更多的是温暖。
雪季的天空看上去似乎是变薄了些。
顾安睡得香甜,一头如瀑的黑发在米色的碎花床单上散开,眉眼间隐约带着些艳艳的风姿。
顾安生得极为俊秀,靠着这张脸去签个卖身契,不用几年也能当个当红的流量明星。站在床边准备喊顾安起床的少女,还没将他叫醒,自己的小脑袋便开始机灵起来了。
(…… )
思量着要是老徐能把师叔祖的身份处理好,自己到时候要不要带他去参加个选秀什么呢。
多少得给他找点事做,忙碌起来了,就没那么多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滑了进来,照亮了一小片的地板,也照在顾安的半边的面颊。
他挑了挑眉,从侧躺变成了平躺。
可就是这样一平平常常的动作,却让床边少女的身子微微一晃,慌慌张张地逃到门外。
她的开始心跳急促,扑通扑通的,凝脂般的皮肤也染上了淡淡的一股桃红。
徐桃夭靠在门上低语,声如蚊呐。
可没人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又不禁将门缝拉大了些,伸着头,露着两只眨巴眨巴的圆眼。
房间的那张大床上,被子很乱。
显然是顾安的睡姿出现了大问题!
顾安盖着的一件很厚的棉被,还盖了一条绣着大牡丹的毯子。
这两者相加的重量本就不轻,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被子到底是怎么起来的。
力拔山兮气盖世?
只从初高中的教材中接触过这类知识的徐桃夭,本着一颗追求真理的热诚的心,又偷偷观察了一阵,然后小脸通黄的轻轻合上门。
……
等到顾安从冗长梦境中苏醒,房间已经完全是亮亮堂堂。
洗漱完,顾安来到客厅,发现徐桃夭正坐在桌前喝着粥,手中玩弄着那个能发声能发亮的小砖块。
“粥在厨房。”
徐桃夭抬头说了一句,继续用勺子往嘴里送着粥。
“对了,师叔祖,水池右边电饭煲,就是那个椭圆椭圆的东西里就是粥,你按一下盖上的那个按钮就行了。”
顾安走进厨房,正四处寻找着大铁锅位于何处,听见少女的提醒,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白色的椭圆机器上。
【颠饭煲?】
【把米一直颠,像炒菜那样,然后再煲吗?】
【底下没有燃火,这又是怎么煲粥的?】
【真是古怪。】
【到底是怎么熬粥的啊?】
顾安忍住了想将它端起仔细研究一番的念头,盛好一碗粥走回餐桌。
徐桃夭刷了几个视频,一旁的顾安依然在心中好奇着那个电饭煲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他安安静静地喝完一碗粥,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那…那个垫饭宝是怎么煮饭的啊?”
徐桃夭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浏览器。
输入电饭煲的工作原理,然后少女就开始给顾安的科普起了电饭煲的工作原理:
“电饭煲,又称作电锅,电饭锅。是利用电能转变为热能的炊具,具有对食品进行蒸、煮、炖、煲、煨等多种操作功能,使用方便、安全可靠。
它不但能够把食物做熟,而且能够保温,使用起来清洁卫生,没有污染,省时省力,是家务劳动现代化不可缺少的用具之一……
它的发展历史……”
徐桃夭一本正经地按着百科上的资料,逐字逐句地念着关于电饭煲的资料,从发展历史再到工作原理,最后连着最后884个字的限购技巧都完完全全念了出来。
“听明白了吗?”徐桃夭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向顾安。
“……”顾安先是一阵晃神,然后用力点头,“噢”了一声。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一个字两个字连起来我分明都知道什么意思的,怎么连起来我怎么听都听不懂的?】
【不是颠饭煲?为什么听着是用那什么电启动的?】
【好怪!】
【虽然没听明白,但还是要装作自己明白的好,不然自己这师叔祖的辈分就要遭人看轻了!】
徐桃夭默默接收着顾安的心声,看着似乎他一副我真的真的听懂了的模样,少女也不忍去拆穿。
她起身顺手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放入厨房。
随即她又朝着顾安看了两眼:“师叔祖要不要抽空和我认认如今的字?”
顾安微愣,想起那本《奥特曼大全》上那些自己不认识的字,本想答应可又忽的有些拉不下面子。
【我可是她曾爷爷的师弟耶,这样子让她教我识字岂不是显得我好没用……】
若是杰哥在此,定是要搂住顾安的肩,笑容邪魅而张扬:
“这个安安,就是逊啦!”
探查到顾安的心思,徐桃夭微微一笑,很快又换了一种说辞。
唉~
她先是叹气,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惭愧神情,眼神又是在顾安身上来回游离。
“怎,怎么了?”
正如少女所料,见到自己这幅模样,心地纯良的顾安肯定是要出声询问的。
在徐桃夭面前,顾安的那些小情绪就如同养成游戏里供玩家攻略角色的提示信息,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二人此时的状态,是不对等的。
顾安自然要被徐桃夭拿捏得死死的。
“就是语文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份繁体字和简体字对照翻译的作业,就是你们那时候的字,可我偏偏对繁体字一点都不熟悉,所以……”
少女的声音有些扭捏,从细声逐渐轻微得不可闻,“所以就想借着教师叔祖认字的名义,然后完成这份作业……”
顾安很是聪明地抓住了她口中的几处关键,眼睛一亮。
【真是的。】
【不早些说,你师叔祖我虽说不是什么秀才,字倒是识得很全。】
强忍着内心的兴奋,顾安说道:“有什么事直接和师叔祖我说便是,我都允你。”
“真的吗?”
顾安很有长辈风范得嗯了一声,指了指客厅上的茶几,“朗声道:你且将作业拿来,师叔祖我必然把一生所学都授于你。”
说完,他挺直腰背,背着手走向沙发。
徐桃夭低声窃笑,仿佛看见了顾安后头那根不停甩动的尾巴。
顾师叔祖,可真是可爱的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