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妹呀我猜!”
于震暗骂一句,随即想起一首诗!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眉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于震高声朗诵完,望着阿莲,喜滋滋地说:“哎—我猜这柳眉就是柳叶儿眉!跟姐姐您一样一样的!当年,武大郎的贤内助—藩金莲就是这样的眉毛!”
“猜你妹呀?!”阿莲大怒,“都火烧眉毛了!还朗这破诗!还洞房花烛?!藩金莲!西门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不告诉我你你你你这破方子里到底是啥东西!我跟你说啊!要真是用十斤柳叶眉,我就是把全大话国女人的眉毛都刮下来也不够哈!更别说其它什么什么柳根儿柳猴啥的!一听就是伤天害理的东西!打死也办不到!”
“就凭你那驴脾气儿!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你办不到?!”
“你想要啥就直说!只要能救柳眉!我的心,我的肝儿,我的肺,加上我的眉毛……”
“我才不要你的狼心狗肺!”阿莲一把拧住于震的耳朵,恨恨地说,“老娘上来,见你活地人模狗样的也就放心了!记住了,以后想老娘了,狠扇自己两个嘴巴子!两边都扇!再念一遍,‘阿莲,咱俩一肚子情缘!’老娘就上来见你这厮!”
“哎哟哟……”
于震疼地呲牙咧嘴,正想叫声“姑奶奶饶命”!阿莲早已松了手,身子一晃,就往土里钻!
眼见阿莲半个身子钻进土中,于震急地大叫,“哎哎!那药是啥?!”
“天机不可泄漏!你家柳树上全有!”
“我家柳树……”
于震一拍脑瓜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于震连滚带爬地跑进老柳树沟,找到歪脖子柳!
好大一棵柳树!
枝条纵横交错,柳叶儿密密麻麻!一片片像被剪刀精心修剪过一般,细细的,弯弯的,绿得不像话!
“啊!我终于明白了……”
看着眼前的歪脖子柳,于震恍然大悟!
“那十斤柳眉,不就是十斤柳树叶儿吗?!这歪脖子柳是我出生那年种下的,刚好长了十六年!我就挖它十六年的根儿!至于柳根猴儿……哎!去他娘的!先弄好前两样儿再说!”
一阵劈哩啪啦、挥汗如雨!
于震已撸了一口袋柳眉!少说也有二十斤!
又一阵噼哩啪啦、挥汗如雨!
于震已在树下挖了个大坑!露出犬牙交错的树根!
“十六年的柳根儿……咦—”
于震狠狠心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刨出一截树根!
这截树根三尺多长,比于震大腿还粗!断口处渗出一股汁液,稠嘟嘟!绿油油!
于震忙凑近一看,“咦—这断口上的小疙瘩怎么会动……”
于震小心地捏住那小疙瘩,仔细一瞧,“噢……是只小知了猴!小知了猴……趴在柳树根上知了猴不就是柳根猴吗?!哈哈!我太聪明啦……”
村头小庙前的空地中央,三块巨石支着一口大铁锅。
于震正一把接一把地往锅底添柏树枝…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
转眼十个时辰过去,于震熬好一大锅柳树汤,绿油油,清香扑鼻!
于震装好一瓦罐,飞也似地冲进柳眉家。
“我东瞅瞅,西望望!怎么就不见我的郎……哈哈!天助我也!柳先生不在家!”
于震颤抖着手,轻轻扶起柳眉。
柳眉斜倚在于震胸前,双目紧闭,两腮血红!时不时地咳一声,呼吸时长时短,喉咙里“呼呼”直响,听起来很费劲儿!
“柳眉!柳眉……”
于震轻唤几声,柳眉没一丝反应!
“柳眉不开口,这药怎么喂呀?!总不能嘴对嘴……”
于震赶紧勺起一勺药,抿了一口。
“哇呀呀!苦苦苦—”
可柳眉的身子很烫很烫,于震感觉像抱着一个大火炉!
这样下去可就没救了!
于震看看四周没人,轻轻掰开柳眉的嘴,猛喝一大口绿汤,撅着嘴直刺柳眉的红唇!
眼看就要撞上柳眉的嘴,于震“吱”一声,来了个急刹车!
接下来,他艰难地抬起头,脖子使劲一仰,绿汤灌进自己肚里!
于震轻轻放下柳眉,自己去院中折了根竹管回来,小心地把柳眉揽在怀里。
于震把竹管一头插进柳眉嘴里,自己含住另一头……
门口,悄悄探出一只眼,细长!单眼皮儿,眼里满是血丝儿!那眼见屋内如此光景儿,“倏”地射出两道红光,像快饿死的人看别人狼吞虎咽……
好人娘来找柳先生,哪知道撞上这一出?!可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
“哎呦呦—搂地那么紧—啧啧啧——”
好人娘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尽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于震这憨憨,只顾抱着柳眉忙活,愣是没觉察有人偷窥!
他先喝一口绿汤,再经竹管吐进柳眉嘴里!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很快消灭半罐绿汤,直到绿汤从柳眉嘴角往外蹿,才恋恋不舍停止工作!
于震擦擦柳眉嘴角儿,看着柳眉那俊俏的小脸蛋儿,真想亲一口!
犹豫半天,始终没下嘴!
事后想想,亲一口又怎样?!
天又塌不下来!
于震嘴不动心动,看着美女,胡思乱想!
“哥这姿势,怎么像老娘们儿奶孩子呢?!”
“哎!莲姐保佑!这绿汤能消炎退烧!杀死瘟疫!叫我的柳眉快快好起来!柳眉,你一定会好起来,我种下一颗杏核儿,等发了芽儿,开了花儿,结酸酸甜甜的杏儿,我第一个摘给你吃……”
“哎—好乖乖!躺好了!哥要给好人送药去了!哎!阎王爷保佑!保佑那母老虎不在家,我好给好人喂药……”
于震提着瓦罐,一路念着“母老虎的好”,做贼似的溜进好人家。
好人家里静悄悄的,于震心中窃喜,“莲姐法力无边!保佑小弟救好人小弟……”
于震正虔诚地祈祷,只听好人呻吟一声,“渴—”
“客官!来了—”
于震忙提起瓦罐送到好人嘴边。
半天好人敞开他的蛤蟆嘴,一通狂饮!
末了,好人睁开两眼,眼神迷离地瞅了于震一眼,扭头又睡。
于震提起瓦罐夺门而出!
望着于震远去的背影儿,好人娘两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灶王爷保佑!这绿汤能杀死病毒—哎!一定保佑这汤能治好我儿的病!等到小年儿,我请您吃糖葫芦……”
于震做完好事儿,回家吃饭饭!
柳先生一回到家里,登时吓了一跳!
女儿全身湿淋淋,热气腾腾!活像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一样!
“渴……渴渴……”
柳眉叫声微弱,可柳先生却听得真真的!
他慌忙倒一碗水,才送到柳眉嘴边,柳眉就一口咬住水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见柳眉贪婪的样子,柳先生又惊又喜。他无意中碰了下柳眉的额头,却惊喜地发现额头湿湿的,凉凉的!
“好了—哈哈!小柴胡汤加祖传银针,百病可治!百病可治!哈哈哈……”
这时,柳眉睁开眼,轻唤一声,“爹—”
“眉儿!你可醒啦!!饿了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爹这就给你煮鸡蛋!”
柳先生刚走到门外,迎面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你!明理他娘你慌啥子吗?!”
“我慌着来看柳眉!”
好人娘一把推开柳先生,疾步走到柳眉床前,伸手就摸!
“呀!好!跟明理一样!好啦!哈哈哈……”
好人娘放肆地大笑起来!
“好啦?!明理也好啦?!”
“对对!明理刚才出了一身大汗!那汗大的—”好人娘眼珠子连转几十圈儿,都没想出一个恰当的词儿,只得改口道,“那绿汤可真是管用啊!!于震这小子,有能耐!!!”
柳先生一脸懵逼!
“明理他娘!你到底说啥子嘛?!一惊一乍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我说于震救了柳眉和明理!!刚才我见他给柳眉和明理喂绿汤!他俩喝了一罐!”
好人娘提起地上的水桶,冲柳先生一比划,“那罐只比这桶小一点儿!”
柳先生看地目瞪口呆,背上凉风飕飕!
圣人曰:“花开两朵,各表一只!”
再说于震,回到家里,一通胡吃海喝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提起一桶绿汤往外走。
“哎—震儿!干啥去呀?”
于震一听,赶紧回头!
“啊!是小奶奶!正好,我正要给你送药去呢!”
于震笑咪咪地凑上去。
胡鸾往桶里一看,立时就像看见老鼠那般惊叫连连!
“哎哟哟!我的小祖宗哎!你这是弄地啥哎!绿地跟脓似的!恶心!恶心死了!呸呸!”
“看小奶奶说的!这可是孙儿发明的好药!我花了一整天的工夫,砍了一整棵柳树,熬了一整天才熬这么一桶!专克瘟疫!我瞅小奶奶年轻好看,就先请小奶奶饮用!”
“哎哟喂……瞧瞧咱这小嘴儿!啊?!真会哄人!”
“我真不敢哄小奶奶!”
“那你为啥说小奶奶年轻好看,就得先喝这绿脓汤?!是不是想毒死小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