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变了模样儿!美上天啦!柳眉!你听我唱—”任吒憋不住要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吼它一嗓子再说!
“白生生地那个脸儿, 红嘟嘟地那个嘴儿!
洗白白的柳眉哟真水灵—
水汪汪的眼儿看着我……”
柳眉一下羞红了脸儿!
于震火冒三丈!
“我说姓任的!你这是唱地啥流氓曲儿?怎么还‘洗白白的柳眉’?你想啥?!”
“这你就不懂啦—《吒吒曲儿》,我任吒一个人想出来的!怎么啦?!”
在任吒看来,于震难得讨教一回自己,若不趁此装一回逼,压压他的嚣张气焰,出出闷气儿,他就不是任吒!!!
装啥呢?自然是拿出大话国公职人员——征比师爷的派头,好好震一震姓于的威风!
“啊—这个么—”
任吒学着他铿仁干爹的腔调,摸了把光滑的下巴,拖着长腔儿,一字一板地说,“于老弟久居于家村,混了一十六年,想必不知道——《心愁条约》吧!?”
“《心愁条约》?!”
“是也!是也!吾国与四岛国新签条约!!”
任吒想起“是也”这个词儿,忙甩出来,觉得“好雅!好雅!雅死了!比柳先生还雅——”
柳先生无奈地叹息一声,为爱徒“满腹经纶”喜地满脸通红!!扭头往外走!!!
于震早听于先生说过,还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儿,想探探这货的底儿!
“这《心愁条约》约了啥?!”
“约了个啥……”
任吒看了眼柳眉,舌底下“突”地冒出一股口水,他忙“唏溜”一下嘴巴,把口水“藏进肚里”!
半天好人见任吒这副德性儿,忍不住催他,“说呀?!说半截留半截儿!不想说干脆烂你肚子里!”
“急啥呀?此《心愁条约》者,乃四岛鬼儿眼馋我大话有钱有地有美女也!以何见得——诸位——以何见得——”
众人盯着任吒,一言不发!
忽然,柳眉耳旁响起“格滋格滋”的磨牙声,她循声一瞧,见于震盯着任吒,两眼喷火,腮帮子一动一动,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任吒呢?装逼上了瘾!哪管别人死活?!誓要恶心死大伙儿—
“以何见得呢——话说我大话国,多金,多银,多大米,多大象!女人好,男人硬!要不那《心愁条约》上开头就说——
‘人说大话好风光,
地肥水美庄稼旺!
洗干净的妹子儿,
铁硬的汉!
四岛国男人好喜欢!’啧啧!啧啧!多好的词儿!多好的词儿?!洗干净的妹子儿,跟柳眉一样儿,水水灵灵的,谁不喜欢?谁不喜欢,谁就不是人!不是男人!那铁硬的汉,叫我说,叫我说,就是夸我大话汉子有男人味儿!男人味儿就是硬!像我这样的,最有男人味儿!硬!该硬就得硬!你要不硬,硬不过四岛国男人,咱大话妹子儿就遭秧……”
任吒越说越兴奋,兴奋过了头儿,忽地跳上椅子,右手叉腰,左手以四十五度角向左上方高高扬起,扬起,再扬起!配合他极速开合的上下两片嘴唇,不知道的还以为,某某大人物正在激扬文字儿,指点江山!!!
“其实,是小画县的征比师爷—任吒,装逼入了魔,自嗨认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开天辟地的大英雄!哎,如此英雄……”于震打量任吒,心中默念—
“依照《靳莲定理》——这种鼻梁挺拔,鼻尖带钩儿的男人,上辈子一定很西门庆!该死的鼻子,我先替武大郎问候你十八辈祖宗……”
于震心里正问候任吒十八辈祖宗,冷不防柳先生捣自己一肘子。
“还愣着干啥?饭都凉啦!快吃饭!”
于震猛一下反应过来,见柳眉拉着胡鸾走到饭桌前。
饭桌上,鸡鸭鱼肉,香气扑鼻,直叫人咽口水!
任吒饿红了眼,抄筷子夹一块鸡腿,热腾腾的鸡腿离吒嘴少说四指远,就被一条鲜红的舌头卷进嘴里!
于震可怜那鸡腿,忍不住提醒他,“任吒!吃菜就吃菜!舌头伸那么长!跟吊死鬼似的!”
“嗯嗯……你你……”任吒梗着脖子咽下鸡腿,捏筷子指于震教训道,“你懂啥呀你?!这叫出门儿迎接!表示对食物尊重!尊重柳眉做的菜!打心眼里尊重!!!”
“好菜!是好菜!!!”
好人没头没脑地冲柳眉竖起大拇哥!
柳眉嘴儿一抿,露出一对儿甜甜的酒窝儿!
于震老大不自在!
任吒一见美人儿笑,登时得意忘形儿!
“哎哎!诸位诸位,我给诸位说个笑话儿!据《山海经》上说,很久很久以前,喜鹊嫁给蜻蜓……”
“乖乖……我的个乖乖……”
于震举到嘴边的鸡爪子一停,却被任吒怼个正着,“你‘乖’个啥?!这有啥好怪的?!《山海经》里写的清清楚楚,是真事儿!喜鹊嫁给蜻蜓,十月怀胎,下一个鸡蛋……”
柳先生“哧”一下呛了酒!
“夫妻俩有了孩子,高兴地想哭!蜻蜓说:‘蛋他娘,我出去打食儿,你好好看家,别叫鸭子把蛋叼走了!’
“喜鹊说:‘你快去河里抓大鲤鱼!等你回来,我就把小鸡孵出来,我给他做红烧鲤鱼!’蜻蜓答应一声云了,过了个把时辰,蜻蜓回来,一看,喜鹊正跟乌鸦聊天儿,窝里的蛋掉地上摔个稀烂,气地大骂,‘你个熊喜!不蹲在窝里孵小鸡儿,跟乌鸦扯啥蛋?!’”
众人听到这儿,早已笑成一团儿!
“喜鹊不服气儿,‘你个熊蜓!你大半天不回来,我饿地要死要活,只好找鸦哥哥讨口饭……”
“嘿!鸦哥哥!叫地好肉麻呦!我就知道,我一出门儿,你们这对老相好,准得搞一块儿,你个熊喜,好不要脸……”
“你个熊蜓!你有本事自己孵小鸡儿……”
“你个熊喜!”
“你个熊听!”
任吒手指于震说“熊喜”,又指好人说“熊听”,
任先生跳起一步跨出门外,于震忽地反应过来,指着任吒骂“你个熊人!熊人熊人熊人……”
柳眉笑地浑身肉疼,手一松,筷子掉地上!任吒一把抢过,伸出长舌,从这头儿舔到那头儿,发出“吸溜吸溜”的怪声,仿佛筷子上有蜜……
于震拉一把柳眉,“你瞧这舌头!肥不?!大不?!像肉蒲扇不!?”
“嘿嘿嘿嘿……还真有点儿像……”
“这肉蒲扇最会扇邪风!忽冷忽热!忽酸忽甜!忽真忽假!专扇女人……”
“嗯……扇地人心窝儿酥痒痒的……”
柳眉随口说出心里话儿!
好人一听,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连吴助他婶子都说,任吒唾沫比蜜还甜!!!”
“是吗?!她尝过?!说地跟真的一样……”
柳眉看着任吒,“嘿嘿”坏笑!
“老天爷!这样的女人!好坏不分!不知好歹!真真愁死人……”
于震一愁,鬼使神差想起《心愁条约》,见柳先生回来,忙问,“哎!柳先生,你说咱们咋跟四岛国签《心愁条约》啊?”
“哎!这不是打不过人家……没法儿……”柳先生一脸无奈,“五年前,魅国野牛泛滥成灾,牛肉多地吃不完!他们听说四岛国盛产海鲜,美味无比!就想拿牛肉换海鲜,可四岛鬼儿人矮嘴小,牙口又不好,吃不惯野牛肉!加之魅国野牛不骟,牛肉腥骚难闻!四岛人死活不同意!这可惹恼魅国人!他们驾起‘野牛船’猛攻四岛国;四岛国人少船小,当然打不过啦!于是乎,魅国人逼四岛国签下《美死条约》,四岛国认魅国当老大,两国互称“兄弟国”!四岛国向魅国进贡海鲜,魅国赏四岛国野牛肉!”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任吒忽地想起这么个“应景”的词儿,倍感傲骄!
“一家欢喜一家愁!”于震白了任吒一眼,“哎!柳先生,啥是‘野牛船’?!厉害么?!”
“当然厉害啦!”
柳先生夸张地瞪大眼,挥舞手中的筷子,比比划划!
“魅国人造的野牛船,船高十丈,长三十丈,挂十面帆;四岛鬼儿造的船,长不过二十丈,高不过五丈,最多挂五面帆!”
“确实小多了……”
于震把手里的鸡爪子跟筷子一比。
任吒见碗里还剩一只鸡爪子,伸手提溜起来!
“嗨!野牛船不仅大,跑地更比四岛船快!于震,你知道为啥?!”
“帆多,当然跑地快!”
“想当然!于震,你一贯的毛病就是想当然!你不想想,野牛船大帆多,可它船大船重,为啥还比四岛小船跑得快?!”
“魅国红毛鬼,人高马大,划起桨来力气大!!”
“嘻——”柳先生乐地直捂嘴,“于震呀于震,你怕是没见过海船吧!几十丈的海船,成千上万斤!大海无风三尺浪!你靠人划桨?!哈哈……”
于震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儿!
柳眉筷子“啪”地敲在碗沿儿上!
“爹——您就直说吧!小震要知道还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