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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黔之驴

    照夜晃一晃硕大的驴头,不耐烦地喷了个大大的响鼻!

    于震开始行动!

    他抬头看了看照夜,发现这头驴坐在地上,竟比自己站着还高半米多!

    那“巍峨”的驴身——犹如小山一般矗立在太阳底下,投下一条不大不小的阴影,却刚好把自己完全罩住!

    人哪能呆在驴的阴影里?!奇耻大辱!

    于震身子一转,背对夕阳,让自己的“阴影”罩在驴身上,还刚好盖住白驴的肚脐眼儿!那白驴瞬间“黑”了三分之一!

    “嘿嘿嘿嘿……”

    于震笑得很不厚道!

    照夜忍无可忍,它“嗷咦”一声驴叫,愤然曰:“我刚才还说你是一个好人!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跟天下的小人都是一路货!哎,我黔之驴虽然生性倔强,可从招谁惹谁?!更没造过孽!为啥天地对我如此不公?!嗷—嗷……”

    照夜仰天大叫,嗓门大地出奇,驴调调儿更是如诉如泣,抑扬顿挫,婉转悠长……

    驴哭了!

    于震慌了神,忙劝驴“节哀”!

    “嘘—照夜!白驴!驴神仙—小声点儿!夕阳还没落山,光天化日的,你大声喧哗,吓着小朋友,有损照夜名声?!”

    此言一出,驴竟不叫了!

    “这驴很珍惜它的名声……”

    于震心里一阵感慨,忙趁热打铁,冲白驴抛一个谄媚的笑,“哎—刚才我听先生说—您是黔之驴……”

    照夜猛一抬头,驴眼中亮光闪闪,驴音儿都有点儿发颤!

    “于震!于神医!你你叫我—先生?!你你真真的认为—我是有学问的先生……”

    “这驴也爱高帽子!!!上钩啦!哈哈!”于震心中狂喜,忙一本正经地恭维道,“那当然!小弟一听尊兄说是黔之——不,是在贵州奋斗过的……仰慕之情,油然而生!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一泄万里!”

    “你说清楚,到底为啥说黔之驴有学问?!据本驴所知,世上的人……都说黔之驴空有一副驴架子,大而无用,只会虚张声势……”

    于震心中哀叹一声,“这问题实在敏感!对黔之驴的评价,在历朝历代,无论官方还是民间,是有共识的!是早已盖棺定论的!人神共知,黔之驴——废物一个!!!可我一时激动,撒下这弥天大荒……触动此驴的心结……叫我如何帮驴答疑解惑……”

    黔之驴眼巴巴地望着于神医,那渴望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三岁娃娃,哀求亲爹给自己买糖时的模样儿!

    于震决定再送驴一顶高帽子!为不再刺激这货,于震小心地避开“黔之驴”的讳!

    “小弟为啥说黔—贵驴有学问呢?黔—者,贵州也!唐朝大诗人柳宗元所记,黔无驴……”

    “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

    黔之驴接过于震的话,一口气背完《黔之驴》,一字儿不漏!一字儿不差!

    于震听地瞠目结舌!

    “啪啪啪啪……”

    于震把一肚子惊叹号,化成最最热烈的掌声!

    “好!好好好!好……”于震冲照夜一竖大拇指,“驴哥啊!我明白了,你身是我家的白驴—照夜的躯体!可魂儿却是黔之驴的魂儿!不过现在,你在我家,在大话国,这里的人没见过大世面,你当着外人,千万千万不能说自己是黔之驴,轻则被人当成精神病,重则造成社会动荡,遗臭万年!记住,凡事低调些好!大人物都是低调的……夹着尾巴做驴……”

    黔之驴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话又说回来,就你我而言,您就是黔之驴!一头了不起的驴!怎么说呢?你想想,一头驴,历经奇遇,惹得盛唐大诗人柳宗元为其作文,此文朗朗上口,流芳千古,为世人所铭记!这是何等荣耀?!驴族若建祠堂,供桌上“C”位非您莫属!!!”

    “咳!贤弟如此抬举愚兄……叫愚兄如何担当得起呀?!说一千,道一万,当年那场驴虎斗,愚兄最后还是‘一失蹄,千古恨’……”

    说到伤心事儿,驴脸一红!

    “不!失败不是你的错!”于震容不得黔之驴有半点儿自卑,“驴哥也是活了好几辈子的人—驴啦!岂不知大宋年间,有位德高望重、貌美如花的大词人,叫—”

    “李清照!”

    “正确!一百分!”

    于震忙送上一个大大的赞!

    “可世人只知道李清照美若天仙,却不知道她虽是女儿身,却生地一身——男儿气概……”

    “我知道!李清照号易安居士,她虽是婉约词派体表,素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可她关心国家社稷,仰慕烈士英雄!”

    “驴哥都知道抢答啦!可敬可敬!那驴哥可知道易安居士最仰慕的英雄是谁?!”

    “当然是项羽!‘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易安居士的《夏日绝句》,视项羽为‘人杰’‘鬼雄’,试问‘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古往今来,能博千古词人如此仰慕的,唯项羽一人耳!!!”

    “一等驴!”

    于震竖起两根大拇指!

    “那驴哥是否知道,易安居士这首千古名词道出何种人生哲理呢?!”

    “啥人生哲理?!这词儿只不过是易安居士的小作而已!怎么还上升到哲学层面?!贤弟也忒会扯了!扯蛋!”

    黔之驴一脸不屑!

    “非也!非也!驴哥差矣!自易安居士此大作一出,后人们便由此得出一惊世骇俗的人生哲理—”

    黔之驴见于震又卖起了关子,驴脾气立马就爆发啦!

    “有话快说!你装啥逼呀?”

    于震懒地反驳它,轻笑道:“此哲理明面上是说给失败者听的,可实际上却是说给成功者听的!你仔细想—‘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不以成败论英雄!”

    “驴哥,你终于悟了……”于震紧紧抱住驴蹄子,“不以成败论驴哥!敢跟百兽之王—老虎拼死一搏,纵观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泱泱华夏五千年,唯驴哥一驴耳!此举,惊天地,泣鬼神!虽败犹荣!”

    “哈哈哈哈哈……”

    黔之驴仰天大笑!

    半袋烟的工夫,黔之驴就从一个“偷嘴驴”变成“驴英雄”,驴之好坏,全凭人一张嘴!实在叫驴好笑!

    但见那驴笑地血脉喷张、嘴歪眼斜、涕泪横流,一个仰八叉倒在地上;它干脆就地一个“驴打滚”,躺在地上,纵情欢笑,纵情翻滚!

    “嗷咦—嗷咦—嗷—”

    看着黔之驴纵情欢歌,把千百年来,心中淤积的憋屈一泄而出,于震这才长吁一口气儿!

    “可把这头驴哄高兴啦!”

    “将来,我跟柳眉生的孩子哭闹起来……是不是也这么难哄?!”

    想起柳眉,于震眉毛一拧!

    “贤弟!愁眉苦脸的,有啥想不开的,跟愚兄说!”

    “啊?!你爽够啦?!我也没啥事儿,就是……”

    “就是就一个女人说你没男人样儿!”

    “你怎么知道?!”

    “你亲口说的吗?!”

    “瞧!我这猪脑子……”

    “心肝儿疼地慌?!不打紧,疼极了才能想得通!强扭的瓜不甜!想通了你就天下无敌!”

    于震一愣,不解地问,“哟呵!说地跟真的似的!你一头驴也谈过恋爱?!”

    “我们驴族,从来都是自由恋爱!每年都有固定的时辰,因时生爱!爱完就散!从不会为爱伤心,只会为情干架!”

    “好直接!好简单!爱地纯粹!爱洒脱!真馋死个人儿!”

    “等你有了钱,再有了权!想天上的星星,都有人替你摘!”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上天摘星星?!我懂!”

    “既然你晓地钱的厉害,那就听我的,放手一搏!大胆大胆再大胆!搏个锦绣前程!”

    于震看着黔之驴,狡黠地笑了!

    “大胆大胆再大胆!这句台词儿的版权属于某位‘母老虎’!驴哥难道是阿莲的粉丝儿……”

    黔之驴一扬脖子,一脸严肃地教训于震,“你小子可真行啊!在人间骂骂鬼也就罢啦!还竟敢烧给地府!你知不知道你骂地是谁?!”

    “阿莲啊!那个一脚踢我到大话国的坏女人!”

    于震一脸不在乎地说。

    “小子哎!人可以不信鬼神,但不可不敬鬼神!”

    “我信鬼神,但我不敬鬼神!鬼神也是人变的!”

    黔之驴“嘿”地一声乐了,“小子哎!阿莲……呸,瞧我这张驴嘴……”

    黔之驴一蹄子敲在自己嘴上,接着两只前蹄一拱,跪倒在地,嘴里念了句“阿弥陀佛!该死!该死!小的该死!女阎王赎罪!小的下次再也不敢直呼您的名讳了……”

    “啥?!女阎王?!阿莲是……女阎王?!”

    “对头!你我的救命恩人,阿莲,现在魂居地府高层,官拜地府第十一殿阎君!牛逼不?!”

    “牛逼!可跟我没一丁点儿关系!”

    “没阿莲哪有你?!你良心叫驴吃啦?!”黔之驴气地声调儿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