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啦!改革啦!春闱不考八股啦!于震—”
酣梦中,于震怀抱柳眉,看着柳眉那娇嫩的红唇,忍不住慢慢凑上去……
柳眉娇羞地闭上眼,于震心中狂喜,正要冲刺时,一阵狂风吹来,怀中的柳眉“嗖”一下没了踪影儿!
“直娘贼!到嘴的香香飞啦!”
于震才骂一句娘,大腿根处就传来一阵刺痛!
于震疼一睁眼,却见半天好人正一脸坏笑地站在床前,而自己则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于震大怒!
“你他娘的掀老子被子干啥?!信不信老子一拳打肿你的脸!”
“见佛不烧香,还想拆庙门?!”半天好人也大怒,“老子来跟你这孙子报喜!你丫的不给几个赏钱也就罢啦!还想动粗?!来呀!都快来看呀!于神医身上长毛啦!那毛儿又黑又长,还打着卷儿……”
“我捏死你—”
于震一把捂住半天好人的嘴,捂地死死地!
半天好人翻着白眼哀求于震,于震才恨恨地松开手,忙不迭地穿上裤子,冲半天好人一伸手,“拿来!”
“啥?!”
“喜呀?!你不是说来报喜的吗?!”
半天好人立马来了兴致!
“大话皇帝下旨,‘从今年起,废除八股啦!’”
“哇草!你是说不用考试就能当官?!”
“你想地美!”
“那考啥?!”
“吹拉弹唱,诗词歌赋!此乃新八股也!”
“哇草!这大话皇帝得喝了多少老白干,才想出这么一个昏招!”
“啥?!你你—”半天好人义愤填膺,指着于震训斥道,“你敢说这是昏招儿?!这可是大话皇帝看到吕骄发来的前线捷报,龙颜大悦,为选拔更多旷世奇才,才下这么一道旨意!大话国的才子们有福啦!”
“哪个吕大将军?!这几年,大话国除了割地赔款还是割地赔款,还有捷报?!”
“你连吕骄大将军都不知道—”
半天好人惊出半个舌头,那眼神,仿佛突然知道于震是个白痴!
“不知道!”
于震老老实实地回答,态度十分诚恳!
半天好人无奈地长出一口气,那眼神一时变地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病人!
于震看着好人,表情平静,内心坦荡!
半天好人觉地,自己有义务向姓于的“宣传”一下吕骄的生平事迹!
“于神医,兄弟告诉你,那吕骄大将军,在出征前是御前最受宠的伶人!”
“戏子啊……”
“别打茬!人家可是錾安城最红的伶官儿!嗓门儿那叫一个高!亮!咱们大话皇帝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无一不精!尤其擅长作曲儿!《赞杨娇》听过没有?这是当今皇上专为他最宠爱的妃子杨娇杨贵妃作的!”
“没有!”
“你当然没听过!你整天赞柳眉,哪有心思听这等天籁之音?!”
“我想啥你怎么都知道?!”
“你那点儿小心思,是人都知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也得空就往柳眉家里钻?!可别说你是去看柳先生的!”
半天好人脸色儿一变,正色道:“下面咱说一下《赞杨娇》,那词儿有多好就不用说啦!单说那吕骄,为了唱出皇帝对杨娇的宠爱之情,为了让嗓门更高更亮,他在台下悄悄喝下一斤香油!润润嗓子!”
“哇草!他就不怕滑肚肠?!”
“人家天天喝!就跟咱喝凉水似的,爽得很!”
“我猜他事先一定准备好塞子,把后门堵严实了再喝!”
“呸!下流!龌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吕大将军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物!况一斤香油乎?!”
“哇草!这润滑手段!一个字儿,绝!!!”于震忙摆出一脸仰慕,“那吕骄一定唱响錾安城?!”
“那还用说?!那还用说?!吕骄大将军一开口,就唱地……唱地跟万马奔腾似的……唱地整个錾安城的人连蹦带跳鸡飞狗跳……唱地……反正唱地皇上龙颜大悦,当夜就封他为礼部侍郎!当夜!!!”
“哇草!一夜登天呐!”
“对头!吕骄大将军真正功夫在床上!来者不拒!男女通吃!”
众人表情极为复杂!“这才是第一步!那吕侍郎听说四岛国军队屡屡犯边,我大话国屡战屡败,士气低落,自告奋勇,快马加鞭,一溜烟跑到前线,没黑没白地给将士们唱赞歌,鼓舞士气!”
“哇草!吕侍郎真乃爱国艺人!”
“比你强多啦!就会吹捧讨好柳眉,可人家柳眉就不鸟你!碰一鼻子灰,该!”
半天好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弄地于震没了脾气,他便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儿!
“你是没看见,吕侍郎站在千万将士之中,大唱一首《赞杨娇》,将士们全都听疯啦!一个个叫喊着,抄起家伙就冲向敌军,把四岛国军队打地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哇草—这哪是‘赞歌儿’?!分明是‘催情药’啊?!”
“你管那么多?!反正我大话国将士乘着吕骄的歌声,一鼓作气,把敌军赶下大海!全都喂鱼!”
“这就是你说的大捷!?”
“对头!皇上一听,龙颜大悦,当即就封吕侍郎为兵部右侍郎,代理前线大将军!”
“哇草!连升三级!这是多么励志的人生啊!!想必那吕骄大将军的歌声一定高亢嘹亮,摄人心魄!奈何咱小老姓没那‘耳福’,哪怕听一句,这辈子死也值……”
半天好人听于震这么说,当即激动地大喊大叫,“我听过!我听过!我听陈二瞎子唱过《赞杨娇》,我学给你听—”
于震忙揉搓几下耳朵,正襟危坐,一眼不眨地看着好人!
好人显然激动无比,他一连咳了五六声,依然觉得嗓子不够清亮!
于震忙提溜出自家的油瓶,讨好道:“咱家没有香油,可这菜籽油也是自家榨的,纯天然,无污染!我娘纺线时,纺车轱辘‘吱吱’乱响,就得加点儿菜油……”
半天好人接过油瓶,看都不看,一仰脖儿,“咚咚咚”灌下三大口!
一气儿半瓶儿油!
于震心疼地抽了口凉气儿!正懊悔自己多事儿,冷不防半天好人开了口!
“啊—呀呀—娇—娇娇娇娇……”
于震吓了一个激灵,手里的油瓶一滑,落在两腿之间,于震两腿一夹,险险地保住半瓶油儿!
“啊—杨———娇———咦———娇————杨—————娇—娇娇娇娇娇——————”
于震听地五迷三道!这是哪门子赞歌儿?似乎挺耳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驴叫!
“啊—咦—啊—咦—啊啊—咦—”
半天好人一听搅局的来了,嗓门立刻提高八度!
“啊!杨娇—啊—娇儿—啊—啊啊啊—”
门外的驴儿岂肯示弱?!也跟着提高嗓音儿,“啊咦啊咦”地叫唤起来!
好一个“人驴大合唱”!唱地那叫一个激情澎湃、酣畅淋漓!
在于震听来,这分明是有人拉着一把铁锨,在水泥地面上拉来拉去,拉来拉去!
于震一下就崩溃了!
“造孽呀!老夫想前世,看今生,老夫都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好人!为何老天要用这么残忍地对待我……”
“呯”地一声,油瓶掉在地上,油花四溅!
“人驴大合唱”戛然而止!
半天好人疑惑地问于震,“不好听么?!”
“好听!皇上都说好!那就一定好?!”
“对头!这调门是高了点儿,可它的确能鼓舞士气!所以,皇上在封赏吕大将军后,忽然觉得以前我大话国总吃败仗,就是因为那些将军士大夫们都是‘八股出身’!满脑子“之乎者也”,与国与民全无半点儿好处!这吕骄不通八股文章,却能以一歌,御千万悍敌!实乃奇才!国之大幸也!由此,皇上悟出一个治国良策—‘八股害人,应不拘一格选人才!’”
“不看门第出身!只看真才实学!”
“哟呵!于大神医也懂治国?!”
“略通一二!”
“那你觉得皇上废除八股,选伶人治国如何?!”
“矫枉过正!偏门治国!!”
“那以前就不偏门了?!”
“以前,对内重文轻武,吏治不清,总以为给文武百官极高的俸禄,百官就会良心发现,“自觉当好官儿”!对外卑躬屈膝,一忍再忍,总想量大话之物力,讨四岛之欢心!”
“你说地忒文雅了,听不懂!”
“也就是以肉治国!”
“你管他哪!开了恩科,对咱俩只有好处!你看,你,于大神医,精通医术,乃华佗再世!我,精通唢呐,‘滴滴滴滴,嗒嗒嗒嗒,滴嗒滴滴嗒!’”
“够了!够了!你再吹就把我送走啦—”
半天好人一听,不但没一丁点儿愧疚之色,反而高兴地不得了!
“我才吹了这么一小段儿,就能把你送走!那我要是在战场上吹它几个时辰,还不把敌军吹地哭爹喊娘、魂飞魄散、一溃千里?!”
“你行!你一定行!!我看好你!老天爷不拘一格降下了你!你可一定要为大话国吹!吹地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国将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