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干娘!我干爹中喜啦!”任吒边叫边拉着陈铿仁老婆往外走!
“哎哟哟……我的三寸金莲……”
任吒哪管那些,一路死拉硬拽,把假干娘拉进城隍庙。
一进门,假干娘就看见倒在口吐白沫的陈铿仁,吓地大叫一声,“孩他爹,你怎么啦?!……”
“干娘呀!莫急莫急!”任吒忙扶起假干娘,“您听我说,我干爹心急求子,冒犯了城隍爷!城隍爷把他的魂儿勾走了……”
“天呐!这可怎么办呀!任吒呀!都是干娘不好,冒犯了你,你干爹的魂去了,你可得快追回来呀……”
“这……干娘你真抬举儿子,儿子是个凡人,没那本事,你不如……”说到这儿,任吒指了指供桌前的鄂贵,“城隍爷是他爹!求他呀……”
假干娘这才注意到供桌前还跪着个人,忙一下扑过去,一把拉住鄂贵的胳膊,哀求道:“鄂贵!你快帮帮嫂子吧!快求你爹放了铿仁的魂儿!你要多少钱都行—”
“嘿呀呀!看嫂子说是啥?!我鄂贵是爱钱的人吗?!”鄂贵把胸脯拍地山响,“刚才,陈师爷捏着一根香求子!我说城隍爷大慈大悲,心诚就灵,你只要多烧香,多磕头,城隍爷就显灵!城隍爷左手里的山楂掉下来,你就得一子;城隍爷右手的辣椒掉下来,你就得一女!可他一句也不听,倒了一杯葡萄酒,往城隍爷嘴里一灌,一把抢过城隍爷手里的山楂就跑!”
“那怎么就成这样了……”假干娘一脸疑惑问任吒,显然她不大相信鄂贵的话。
“我怎么知道啊?!我从外面过,听见庙里有人大叫‘下油锅!下油锅!’鄂贵哭喊‘爹呀爹呀!陈师爷不是故意的……’就忙跑进来,一看,我干爹……”
任吒悲痛地说不下去了!
“这可怎么办呀!我的个亲娘哎……”
鄂贵突然大喝一声!
“你哭个球啊?!我一个劲儿地求我爹,磕了成百上千个头了!可我爹说‘城隍庙里无父子!你求也没用!冒犯神灵就得死!除非……’”
“除非啥……”
“除非……”鄂贵欣喜若狂,可脸上却很“为难”!
“除非你先替陈师爷还愿!”
“啥意思?!”
“还愿不知道么?!本来陈师爷当着城隍爷的面许下生儿子的愿!只有等你怀胎十月,生下儿子后,再来还愿!可城隍爷发了脾气,要弄死陈师爷!所以,我想你提前十个月把愿还了!兴许城隍爷一高兴,就免陈师爷一死!!!”
“我这就还愿!!!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鄂贵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猛拍一下脑门儿,大喝一声,“刚才陈师爷许愿时说,只要保住他儿子,就供上绿膜一百包,青毛灰一百包,忠情菊一百朵!”
“你说地是啥子哟……”假干娘听地一脸懵逼,“那绿膜我倒是有几包,可没有青毛灰,忠情菊呀?那是啥东西?!”
“哎—这我也不清楚呀?!任吒—”
鄂贵一下把问题抛给任吒!
“这个嘛……那些东西……真的不好说!”
假干娘急头顶冒烟!
“任吒呀!干娘都给你赔不是了嘛?!你就救救你干爹吧……”
假干娘作势要跪!
任吒忙一把扶起她,“我的干娘哎!你跟做儿子的下跪!是要陷儿子不孝啊!快起来!快起来!”
假干娘心里立刻骂街!
“我跪你个王八孙子!老娘刚才跑得腿抽筋!”
假干娘仍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儿,哀求任吒!
“任吒,你快说呀?!那青毛灰于震那小子才配出来的好药,供他自个儿用的,是壮阳的东西,不外卖!再说,我干爹上次买人家的绿膜还没给人家钱!整整十两银子啊!!!”
“我给你钱,先把欠人家的钱结了,再多买一些那灰呀菊的!”
这时,地上的陈铿仁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嘴里一阵叽哇乱叫!
鄂贵猛拉任吒一把,着急地吼起来!
“鬼打你干爹呐!快快给吃保魂丹!”
任吒忙取出一个大药丸塞进陈铿仁嘴里。
陈铿仁挣扎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
假干娘见状,颤巍巍地问,“小吒,你给你干爹吃啥?!”
“保魂丹!吃了这丹,地府的小鬼打我干爹,我干爹觉不着疼!”
“那还是得挨打呀!”
“那可真没办法儿!”任吒一脸为难,“咱又管不了地府的鬼,只能按鄂道长说的快还愿!!!晚了,我干爹可就没命了—”
假干娘吓地浑身一抖,忙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撸下来,递给任吒。
“你先拿着这个,回头我再拿二十两银子。够不?!”
“够啦够啦!干娘你快回去拿银子!至于那绿膜,我家有的是,我替你出!”
“好儿子……”
假干娘哭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干娘!天黑路滑!我背你去……”
等陈铿仁醒转过来时,已是三天后的子时。
陈铿仁一睁眼,就见对面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大高个,当即吓地大叫起来!
“城隍爷,饶命啊!”
“不怕!不怕!孩他爹!城隍爷饶你命了……”
“啊?!是你呀!你长这么高个儿干啥?!吓我一大跳!”
陈铿仁愤怒冲他老婆吼了一嗓子,顿时觉得心慌气短,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他老婆一听,气地七窍生烟!
“他爹!人得有良心!你死过去三天三夜,我守着你,拿着银鞭赶鬼,三天三夜没合眼!要不是我人高马大,有一膀子力气,怎么能打跑那么多鬼?!我累死累活的……到头来啥好没有……”
这时,任吒走上前来,拍拍假干娘的肩膀宽慰道:“干娘,您也别伤啦!我干爹这是叫鬼吓地!见啥都疑神疑鬼!!过几天就好啦!”
陈铿仁一听,心中大喜,“真的?!城隍爷不扒我的皮了……”
“不扒啦!儿子替你向城隍爷求了情,城隍爷消了气儿,还顺便赏了您一个带把儿的山楂,干爹您没事了啦!”
“哦—带把儿的山楂……”
陈铿仁终于松了口气儿,看着任吒手里的山楂,激动地涕泪横流!
任吒见状,忙抓起手帕儿替他擦泪,安慰道:“干爹,莫哭莫哭,您刚才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受了阴气儿,虽然这三天以来,我每天都给你服下保魂丹,叫那些小鬼打你时不觉得疼,可毕竟您的身子叫鬼打虚了!于神医说最快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养好身子!”
“一年……半载……”
陈铿仁听了,面如死灰!
“干爹莫慌!有儿子在,啥也不用怕!”任吒猛拍一下胸膛,豪气地嚷道:“我一听,那哪行?!我干爹是谁?!小画县的钱粮师爷!!我干娘县太爷的大红人儿!衙门里一刻也离不开他!于神医,你快把你自己用的壮阳药—青毛灰拿出来,叫我干爹十天之内好起来!”
“好任吒!干爹没没白认你这个儿子……”
陈铿仁感动得泪眼婆娑……
这时,鄂贵及时闪出,把一个大纸包往陈铿仁眼前一晃,炫耀道:“陈师爷,您有福!我不得不说任吒这孩子,是个好人!那姓于的本不愿意往外拿他的私房药,可耐不住任吒死磨硬泡,连哄带吓,最后才勉强给这么一点儿,可他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杀人呐!任吒当即就扔给他一把银子,爱要不要!”
“那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啊?干爹给你!”
“干爹!不就二十多两银子吗?儿子还有……”
“我早就给小吒三十两银子!”
陈铿仁老婆抢着答道。
任吒小心脏一沉,急忙改口道:“可于神医说了,他这青毛灰是君药,单独服用它也行,可要是再配上一味臣药—忠情菊更好!我一听,乐了,兄弟这儿就有魅国产的忠情菊,大把大把地有,一文钱也不用花,我干爹有福啊!”
“儿啊……”
陈铿仁感动得无话可说……
最后,任吒一脸轻松地说:“干爹好好养着吧!我在你家里一呆就是三四天,得赶紧去县衙里点个卯!再晚,县太爷可就要发飚啦!”
“亲儿慢走……”
鄂贵忍住笑,跟着任吒一路来到城隍庙,二人先把假干娘给的三十多两银子分了,接着拿出好酒好肉,开怀畅饮!
等喝到兴头上时,鄂贵忍不住问任吒,“任吒老弟!这两天……天,你你天……天都给陈铿仁吃那保魂丹,真的能保人在地府里挨鬼打不疼!”
任吒一听,斜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一句,“你信地下有鬼吗?!”
“我当然信啊!”鄂贵一指城隍爷塑像,“我爹就是鬼……地仙!!”
“哈哈哈!”任吒淫邪一笑,“那你爹手下有几个鬼差呀?!”
“这我哪知道?!等会儿我在梦里问问我爹!”
“哈哈哈哈!不用呆会儿,你现在就能睡进梦里,好好问问你爹……”
“我这会子不想睡!”
“吃下这保魂丹,你立马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