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我喊你半天,你就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再晚一点儿,我就……”
“哎!县太爷拿刀追我,不跑行吗?!哎—那个牲畜是谁?!看老子一砖拍死丫的!”
“他蒙着脸,我哪里知道?!你丫的砸他,连我也砸了,哎哟哟……你砸着我肚子了……疼死我了……”
见柳眉捂着肚子,疼地眼泪汪汪,于震忙掀开她的衣服下摆查看!可也不知怎么地,于震一下抓住柳眉的腰带,只轻轻一拉,腰带就松了!!
“流氓—”
“啪啪—”
于震脸上出现两个巴掌印!
“打得好!打得好!打死这个臭流氓!敢欺负我儿媳妇儿!打打打……”
任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吼叫着冲于震一通猛捶!
柳眉先是一惊,随即就被于震的哀嚎声醒过来,她忍着剧痛,一把将于震拉到身后,大声呵斥任熊!
“你这死老鬼,谁是你儿媳妇儿?!快到春宵楼找你儿媳妇儿去吧!!呸—”
“啥?!—”
任熊一愣,惊诧地问,“任吒也去春宵楼?他到那里找哪个姑娘啊?!”
“春花秋月!春宵楼里的头牌!”于震恨恨地说。
“嘿!你个臭流氓!我又没问你,你抢着说啥?!”
柳眉一手攥紧衣服,一手指着任熊,“你快走吧!这里没你的事儿!哎哟—”
任熊一听,两眼淫光四射!
“哈哈!老头子本来想英雄救美抓流氓,没想不到搅了你俩的流氓事儿!疼了吧?!一对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偷偷摸摸地干大人的事儿,真不要脸!快给我十两银子,要不,我这就嚷嚷出去,叫大街上的人都来看!”
“快来人呐!抓淫贼呀!快抓淫贼呀—县太爷在哪儿,快抓淫贼……”
于震撇下二人,一路叫嚷着跑出胡同,直奔考场。
于震早就注意到今天把门的吴侈带来的衙役,正好利用他们抓任熊!
“差官大哥!抓淫贼啊抓淫贼—”
“狼嚎个啥?!没看见这是考场重地吗?找死—”
考场门口的几个衙役骂骂咧咧地冲过来!
于震猛一把抓住第一个衙役的手腕儿,拉着他直冲胡同口。
“大哥大哥!快救人!抓淫贼—”
“你你……哪里有淫贼……吴大人叫我守门……你你的事儿……找找你们县的人……”
于震才不管他,拉着他风一般冲到胡同口。
就是这时,任熊忽一下冲出来。
于震急忙指着任熊大叫,“就是他!任熊!他就是淫贼—”
“你才是淫贼!差官老弟,我是你……爷的爹……”
“放你娘的狗屁!我才是你爷的爹!来呀!兄弟们,把这个淫贼给我抓起来,先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其余几个衙役齐齐呐喊一声,吓地任熊说话更不利索了!
“我我……不是淫贼!我是来抓他的……”
这时,柳眉强忍腹痛跑过来,指着任熊大哭!
“你这个流氓!你就是流氓!我掐死你……哎哟……”
柳眉“哎哟”一声叫,头一歪,昏倒在地!
“柳眉—”于震忙扶起柳眉,指着任熊大骂,“你这个老色鬼,柳眉要是有个好歹,我把你碎尸万段!”
任熊一见这架式,料自己再生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一个急转身,撒丫子就跑!
“站住—”
几个衙役拔刀就追!
于震抱起柳眉就跑,可刚跑出胡同没多远,于震忽觉胳肢窝里痒地不行,与此同时,怀里的柳眉“格格格”地笑起来!
于震吃了一惊,低头一看,只见柳眉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于震忙把她放在地上,疑惑地问,“柳眉,原来你早就醒了,还疼吗?!”
“我早就不疼啦!刚才是吓唬那老色鬼的!哎……”柳眉停下梳理秀发的手,若有所思地说,“我怎么觉得那蒙面人跟任熊很像呢……”
“啥?!那蒙面人像任熊?!我看就是任熊!一定是他先被我打跑了,可他藏在近处,后来见咱俩在闹,就又跑出来充好人!对,一定是!走,咱这就去找那老东西—”
于震刚拉住柳眉的手,却被柳眉一把打开!
“我只是说像,又不确定是他!别管他!那帮衙役饶不了他!我还是去考场,这会子我爹也该出场了!”
柳眉边说边往考场门口走,于震一下急了!
“哎哎—柳眉,柳眉,你长点儿心吧!刚才你受了伤……这会子去啥考场啊?你爹,不,柳先生那么大个人,他知道回家的路!”
柳眉一听,俊眉陡地一挑,厉声道:“刚才就是你伤了我,看,你看看我的手,手背上皮都破了……”
于震忙凑近一瞧,只得苦着脸解释,“好柳眉,刚才我想一瓦块砸死任熊,哪想到那瓦块滑了手……不小心就伤着你了!哎,咱们快去我家,我给你上点阿斯匹林,一会儿就不疼了!”
“呸!我才不去你家!你也是个大色鬼……刚才抱我……那么紧,先前还……还拉我腰带,大色鬼!大色狼!大流氓……”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大姑奶奶!我可真不是故意的!那全都是为了救你……”
“救我就拉我腰带?!救我就抱那么紧?!救我就一个人跑出胡同,只留我一个人跟那个色狼在里面……我我……我打死你……”
柳眉抡圆粉拳,带着“呼呼”风声直扑于震面门。
“哎呀!好心没好报啊!我服啦!我听你的,这就去考场……”
于震连连告饶!
柳眉收起“王八拳”,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拧住于震的耳朵,命令道:“走!你先陪我去曲场上听曲儿!”
“天呐!你原来是想听曲儿啊?!……”
于震心里“呜呼”一声,“啥脑子哟?忙活了大半天,还不忘听曲儿……没心没肺……哎……罢了罢了……男人跟女人讲道理,自讨没趣,自讨苦吃,自绝后路……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于震硬着头皮走进曲场。
曲场正中,是一座戏台,高约三尺!
一个挺瘦挺瘦的男人正站在台上,闭着眼大吼!
“小话的天,是蓝蓝的天;大话的地,是黄黄的地!大话的姑娘哟最呀最美丽!我爱你—大话的雪,纷纷扬扬到处乱撒……”
柳眉听得一愣一愣的……
于震对这种“信口胡刍”没大兴趣儿,他瞪大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左前方!
在那棵翠绿翠绿的老柳树下,任吒正跟两个姑娘比划着……
于震心里一惊,踮起脚后跟正想挡住柳眉,却不料任吒一下发现了他。
于震!于神医!快过来帮兄弟一把……”
“唉……”
于震很不情愿地往那边走,柳眉自然也跟在后面。
任吒见于震和柳眉过来,高兴地牙一龇,“你俩来啦!真真是再好不过!柳眉快看看,春花秋月帮我画的妆妆好不好?!”
于震忙抢先上前,指着任吒的脸笑道:“哎!春花秋月两位果然是大手笔,把任吒兄弟画成大话国第一美男子!”
“哈哈!是吗?我们也是第一回给男从画妆……主要是任师爷长地帅……”
柳眉轻“哼”一声,将脸别往一边。
于震脸一沉,很严肃地说:“任老弟,过会儿登台,你想唱哪支曲儿呀!?”
“当然是《吒吒曲儿》啊?!我练了快一年啦!就指望这曲儿拿状元!”
“《吒吒曲儿》好!可就是你画的这妆太庄重了些……”
“装重?!我这硬身板,实打实地一百八十斤,还用‘装’重?!”
于震忍住笑,轻声解释道:“任师爷,您误会啦!是‘庄重’不是‘装重’!是说你脸上的妆暗了些,显得比较严肃!跟你那《吒吒曲儿》有点儿不搭配!”
“噢—那你帮我再描描!让咱的脸一定跟《吒吒曲儿》搭配好……”
于震立马操起眉笔,在任吒眉毛梢处轻轻打了个勾儿!
“哇草!这一勾可就精神多啦!哈哈—”
春花秋月看着任吒,两眼放光,欢喜得不得了!
柳眉偷瞄一眼,嘴角猛地一跳!
于震又捏起一支小刷子,蘸了点粉红的粉,把任吒那厚厚的双眼皮儿刷成两瓣儿桃花!!
“哇塞!男人画上桃花眼儿,比女人还妖—”
柳眉急忙“呕—”了一声!
在春花秋月“滔滔不绝的赞美声”中,于震食指轻轻一扣,挖了块干净点儿的猪油,点在任吒眉心处,就轻轻地搓起来!
“一、二、三、四……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好个于震,一口气搓了四十九下!当于震抬起手来一看,嚯—任吒的大脑门儿,锃明瓦亮,好似烤了一层淡红色的釉儿!
春花秋月盯着任吒的脑门,挖空心思地想,想到脑神经短路,再也想不出“合适的词儿”来恭维任师爷!
柳眉一脸同情地看着任吒,“痛苦”地闭上双眼!
于震把一面铜镜放在任吒眼前,“吒儿,你瞧!这眉梢儿,这眼影儿,这明亮的额头,这别致的桃花妆……是不是有一种飘飘欲佩的感觉……对!感觉身子好像浮在半空中……扭腰……摆胯……转身侧脸,羞答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