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为了你师父凶我?”
云桃柳眉紧蹙,直直的与江生对望。
后者面露坚定:“云桃,我江生无父无母,只有这个师父。”
啪。
话音刚落,云桃脸上的阴云忽的消散,两手拍在江生的脸上,用力一挤:“我爹说你重情义,嘿嘿,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想不想娶我?我爹说了,你是值得托付的人,跟着你一定不会吃苦。”
任是江生读遍圣贤书,识得天下字,自认心如磐石,可这些平日无关紧要的字词组成的一句话,却比他登时怔在原地,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江生,你娶我,好不好?”
云桃收起嬉笑的神色,再次询问。
察觉到江生有轻微的点头动作,云桃笑颜逐开,一把抱住江生:“我就知道!爹爹说你酸,不会主动说,要让我主动问,你……”
“喂,干啥呢!”
忽的,后方传来一声叫喊。
紧跟着,夏永火急火燎的提着一个男子跑来,也没管两人暧昧的气氛,说道:“送礼?你俩还兴这个?大户人家哪儿差这点儿东西,你这不是白给吗?”
“弟妹好!”
来到两人身旁,夏永朝着云桃点头,喘了口气:“弟妹今儿怎么也跟过来了?咱是为了师父去找程千义的,你跟过来不好看。”
“你,这,这人谁啊。”
江生低头看了眼昏死的男子,错愕道:“你又把谁抓来了?”
“哪儿啊,这人是前两天辱骂过程千义孙子的人,小娃子才五岁,走在街上唱了会儿小曲儿,这人嫌吵,张嘴就骂,还要动手打人,程家人不好办事儿,我这帮忙解决点儿小麻烦。”
夏永说着话把鼻青脸肿的男子提起来晃了晃,补充道:“跟大户人家说事儿,拿点儿东西就想让人家跟你说话?想的太简单了吧!”
江生看了看小盒子,又看了看被打晕的男子,眼角微微抽搐:“你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待程家?”
夏永闻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在兵马司内莽夫一些容易办事,你把人送到程家,程家将这人救出去,程家的好名声不就出来了?咱们在程家待一会儿,外人看来也不过是在被程千义训斥责备,事儿也谈了,人家好名声也有了。”
“这事儿事关师父,可不能胡乱来,小心着些。”
说罢,他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云桃错愕的望着江生:“你不是说夏永很莽撞吗?看起来可不莽撞!”
“是啊,头甲是他,我都快忘了。”
江生苦笑摇头,牵起云桃跟着夏永。
片刻,三人来到程家门外。
夏永用力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程大人,这人抓到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居然公然辱骂小公子,还想打人,我今天特地拉着他过来找您讨赏的!”
吱呀。
此话一出,门应声打开。
门仆老伯望向夏永提着的男子,面色一变:“谁让你把人抓来的?你这人是谁?他……”
“东城兵马司夏永!你就告诉程大人,我就是路见不平。”
“走开走开,我们从不需要别人……”
“我找你了?你别逼我在这儿打你。”
老伯话没说完,夏永举起拳头放在老伯的面前,左脚顶着门,拧眉道:“我这是来给小公子出气的,又不是找你的。”
“李伯!”
老伯刚要呵斥,云桃走上前,用力推开夏永,咯咯咯的笑起来:“我带人来见程伯伯了!看,是考功司的江生,程伯伯见过的。”
“云小姐?您等着,老奴这就去通报!”
一看云桃,老伯转身便朝里走,同时高声呼喊着。
“这下好了,咱都有正当理由了。”
夏永耸了耸肩,瞧着男子有清醒的迹象,抓着男子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往朱漆大门上一磕,男子顿时没了动静。
不消片刻。
三人……四人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后院。
院中一名老者正在陪着一名小童玩乐,没有半分尊贵的架子,也没有半点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只有和蔼可亲。
想来也知道,老者便是程千义,而这小童便是其孙儿。
“云桃来啦,先坐下休息。”
程千义先示意云桃坐下,而后望了眼夏永,指向旁边的护院。
夏永一句话也没说,将男子丢给护院,来到江生身旁站着。
“好啊,该有的理由都有,林凡找了两个好徒儿,一个来找骂,另一个也是来找骂的。”
程千义忽的一笑,推了推小孙儿的后背:“去找云姐姐玩儿,带云姐姐去看看你前些天写的字。”
“不看。”
云桃果断摇头,鼓嘴瞪着程千义:“你想支走我,然后教训江生对不对?”
“哪儿的话,这后生一年就坐到考功司郎中,不简单啊,比当年的我还厉害,我怎么会教训他?”
“你说的啊,你要是敢凶他,我就把这小子打哭了!”
云桃怀抱着小公子,龇牙咧嘴说了一句,还是懂事的转身离开。
“你们也退下吧。”
程千义又命令一句,等到没了旁人,便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江生:“你有什么资格进入老夫这宅院?”
“……”
江生微微皱眉,淡然笑道:“程大人,今日晚辈是为了师父来的,江右……”
“你师父要造反,你会被连坐,趁早与云桃断绝关系。”
程千义打断他的话,手指向夏永,昂了昂下巴:“说。”
“如今天下将乱,太常寺内,在朝中有话语权的有三人,十五个陵卫上报六千人,实则一万七千人隶属于太常寺!师父想要借兵八千,南下守城。”
“荒唐,从京师借兵南下?”
话音刚落,程千义便轻蔑一笑,只觉得林凡脑子有什么问题。
“不是守江右,而是守住湖广一带,太子要清君侧,皇上正是用人之际,此刻若是能站出来,太常寺必然可以独揽大权!王凝之远在京师之外,于少保党羽不如程大人……”
“免了!他林凡还没有到运筹帷幄的境界。”
“师父说,这话不是说给程大人听的,是说给太后娘娘听的,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面对程千义嘲讽的话音,夏永忽然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的说道:“太子要清君侧,靖王求助燕王,几位国公王爷离开京师,大乾已是摇摇欲坠,需要合适的人出现改变,所以……江生跟弟妹肯定是没问题的,程大人还是不要吓唬江生了,他胆子小……”
“滚呐,正事没说完,你又说这些!”
话音未落,江生脱口而出一句,一把推开夏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