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维克做了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面有穿着道袍的天师,在道观里面笑眯眯地来回踱步。
道观很破旧,但是依然有源源不绝的香火钱投进来。
附近的居民们慕名前来,想要求得道祖保佑。
鲁维克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着这些事情发生,心里吐槽着保佑自己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去找隔壁佛教的菩萨嘛,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就在鲁维克想要继续观察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身体被什么东西禁锢。
他扭过头去看,却只看见了一双泛着阴森和诡异的瞳孔。
是道祖。
道祖的雕像是整个道观里面最值钱的玩意儿,那一整个雕像都是玉雕,可道祖的雕像上不仅没有任何来自玉雕的纯净洁华,只有再见到它瞬间就会将精神摧毁的无限恐怖。
在看到那一双瞳孔后,鲁维克立即感到身上冷汗狂流,紧接着天亮了。
其实不是天亮了,是他醒过来了。
洁白的被褥,陌生的天花板,左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
鲁维克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移不动,身躯很沉重。
但头还是能抬起来的,抬起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洛璃娅躺在自己的肚子那里,侧脸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
我说难怪我怎么移不动我自己的身体,合着是洛璃娅压在自己身上才移不动的啊。
哎,洛璃娅,鲁维克摇了摇头,你是该好好减肥了,我亲爱的便宜白毛妹妹。
“唔,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旁边的身躯有大幅移动的迹象,洛璃娅立刻从睡眠状态中苏醒过来,两手揉着自己发糊的双眼。
“什么东西?”
“兄长大人。”
洛璃娅放下手,定睛一看,是鲁维克那张苍白的脸庞。
她没有哭,或者说该流的眼泪都在鲁维克赌命的那个晚上都流干净了。
她抱住鲁维克的左手,往自己的侧脸去贴。
能听到脉搏跳动的声音。
“你醒来了,兄长大人。”
“嗯。”
“对不起,我”
洛璃娅还想要说什么,鲁维克已经伸手打断了她。
“我说过了吧,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嗯。”
洛璃娅把身子趴下,将鲁维克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旁。
她害怕再失去脸侧旁边的这种感觉,或者说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只剩下那手掌上传来的温暖。
“哥哥这一切不是在做梦,是吗?”
“不是在做梦,洛璃娅。”
鲁维克拍了拍洛璃娅的头,毛茸茸的,跟摸大金毛一样,只不过洛璃娅的发色是白的。
“是我以前太让人担心了。”
洛璃娅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死死地抱着鲁维克的手不放。
大妹子,你手上的劲收着点,等会别没给我毒死把我捏死了。
“哥哥饿了吗。”
“有点。”
鲁维克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总之睡醒的时候确实感觉到胃部空荡荡的,急需要进食。
“那我去叫佣人煮点流食吧。”
“好。”
洛璃娅起身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了鲁维克一人。
他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身上绑满了绷带,小腹的伤口还泛着血,那里最痛。
除此之外就是脖颈,那里的小伤口很棘手,但包扎的人处理方式十分老道,围了好几圈,将上游的主动脉用绷带挤压,减缓血流速度。
目前来看流血是已经止住了的,鲁维克只是感觉到脖子很痛,想转下头都很难,他解掉一些绷带,让自己脖子转动的角度不至于受到那么大程度上的限制。
等下,绷带?
鲁维克看着手里的白色绷带,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风格,我确实是生活在封建时代,没问题吧?
他摸了摸小腹的伤口,又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谁给他上药绑绷带的?
鲁维克浑身一抖,紧接着就想到了洛璃娅,张了张嘴。
两天后。
鲁维克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到这一天的时候他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身体好的差不多了?”
老皇帝坐在大客厅中央,茶几上面摆着点心拼盘,三层高的蛋糕上摆满了葡萄和火龙果。
“嗯。”
“怎么受伤的?”
鲁维克脸色比较怪异,这种事情不太好说出口,总不能跟老皇帝说是妹妹拿刀捅的吧?
“在处理掉泽瑞思那边的事情时,留下的暗伤吧?”
鲁维克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
老皇帝的回复只有沉默,然后在沉默中端起了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你要好好休养。”
“嗯。”
鲁维克总觉得会谈的气氛被他这一句话弄的有些奇怪,双方都有点尴尬,试图寻找到一些新的话题赶紧转移。
“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有什么事?那这事可就太多了。”
老皇帝放下茶杯,茶杯是用白色的陶瓷做的。
“上议院的人已经等不了了,他们需要你给出他们一个答案,一个居然敢直接对着泽瑞思动手的答案。”
“连陛下的威严,他们也敢冒犯吗?”
“这是事关他们利益的事情。”
老皇帝的语气不咸不淡。
鲁维克知道其实不是老皇帝扛不住压力了,是老皇帝要使唤起他这把刀了。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会参加三级议会。”
“也不用那么着急,外面有一马车的礼物,就当做是你受伤后我来探望的礼品。”
“不敢,陛下还是把这些东西收走吧。”
“骑士在为了君主奔波,君主自然要照顾好为自己冲锋陷阵的骑士。”
老皇帝摇摇头,鲁维克总觉得其实他的格局没这么大,说这么多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接受下来,然后把消息散布出去。
这样所有贵族都知道他兰斯洛特家族上了皇室的贼船。
“是。”
鲁维克点了点头。
把老皇帝送走后,他再次确认了小药片等证据还尚在。
同时他也得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押送命赐诅咒之人尸体和泽瑞思的车队到了。
这样看来,泽瑞思的这件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明天最好就赶紧到三级议会里面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希瓦克因·火喉呢?”
鲁维克看向一旁的管家。
“希瓦克因大人目前正暂时居住在奥茨博宁皇家旅馆内,有专人看守。”
“我明白了,准备马车,晚上我会过去找他。”
“是。”
至于鲁维克为什么现在不过去找希瓦克因,那是因为他还要去处理有关兰斯洛特家族的事务。
毕竟这话可是他说的,他说让洛璃娅自己放松点,这些家族事务就交给他来处理。
总不能食言吧?总感觉食言了会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像是被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