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蕾特。
18岁。
奥茨博宁家族二皇女。
她撑着笑颜在鲁维克面前。
鲁维克想到了很多形容词,绚烂,惊艳,像是长空中突然被引爆的尾旋烟花。
你知道烟花总是会消散的,但并不妨碍它在引爆的那一刻就连太阳都比不过它的耀眼。
漂亮好看的女孩就像是专门为夜晚而生的一样,静谧,空灵,爱笑的女孩总是这样摄人心魄。
“和你说话总是会不自觉地笑呢。”
柯蕾特只是看着鲁维克。
“可能柯蕾特殿下笑点比较低呢。”
鲁维克挠挠鼻子,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过了吗。”柯蕾特站起身来,提起裙角,绕着鲁维克转了一圈,“我很喜欢和你说话的感觉。”
“柯蕾特殿下,还请自重。”
“喂。”
柯蕾特突然喊出声来。
“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玩啊!”
鲁维克人傻了。
他拼了命地翻找大脑,找了半天也只能零星翻到点残破的画面。
万一呢?也许鲁维克原身真的在小时候和柯蕾特天天玩泥巴?
鲁维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又要和女人暧昧在一起纠缠的不清不楚了,而是缺失了这一段记忆后会不会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影响。
他本来就是冒牌货。
冒牌货最怕的就是被证实不是原主,万一柯蕾特发现点什么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柯蕾特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大笑,她笑的好轻灵。
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声线雀跃着,如同风攀上了竖琴,鲁维克心说原来人的声喉也可以发出音符一般的美妙声音啊。
“也许我在撒谎呢。”
柯蕾特摇摇头。
“但这有什么关系吗鲁维克,小时候我和你一起玩过家家,或者我们在此之前互相都不认识,有什么关系吗鲁维克?”
“你可能喝醉了,柯蕾特殿下。”
柯蕾特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手捏着一块点心,把上面的樱桃也一并吃了下去。
两个人保持着长久的沉默,鲁维克打算马上就找个借口赶紧溜回家里面去睡大觉。
“鲁维克。”
“柯蕾特殿下,我在。”
“我不是说了吗,杰弗里,我的未婚夫,被你弄到牢里去了。”
“那您希望我怎么做呢。”
鲁维克苦笑数声。
“于情于理你当然应该赔偿我些东西啊,出于维护未婚夫的立场考量,我也该这么做,不是吗?”
柯蕾特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硬起来,或者说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这个有着一头冰蓝色长发的女人本就是个冰块一样的人。
人站在船上是看不清冰山有多大的,藏在海面下的才是真正的冰山。
“是我思量不周。”
“鲁维克,你说金丝雀是想待在笼子里面一辈子,还是想逃出去呢。”
“外面的鸟想进来,里面的鸟想出去。”
鲁维克心说这题我熟,围城嘛,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你说的话居然还挺有哲理。”
柯蕾特短暂愣了一小会,紧接着轻轻拍起了手掌,眼睑睁开,眼神灵动地盯着鲁维克。
“我想这世间大抵是如此的,要失去什么才能够得到什么。”
“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像在交易啊,我要用1第纳尔才能买到一斤小麦。”
“其实是8枚第纳尔才能换来一袋小麦,柯蕾特殿下。”
最近做账本做疯了的鲁维克对数字极为敏感。
“而且现在市面上都没有粗磨小麦,都是精磨小麦,因为只有精磨小麦才卖得出去,才有人会买。”
“这样啊。”柯蕾特略感惊讶,随即轻轻合掌,双手合十,一瞬间贴近了身体,“你懂的真多啊。”
奶奶的这不是生活常识嘛,想当初我九块钱抢连锁店晚间半价盒饭的时候算的比这个还仔细呢
“可是这样听起来不就是交易了吗?”
柯蕾特突然问道。
“我们要失去什么才能得到什么,这样的话”
“我们在跟谁做这笔交易呢?”
“可能是在跟自己吧,柯蕾特殿下。”鲁维克决定跟年轻的柯蕾特讲一讲心灵鸡汤,“成长的代价就是不断付出,人生的长跑就是这样,不断的失去最后才能换来像黄金一样笔直的脊梁。”
柯蕾特低垂着眼睑。
“谢谢你,鲁维克殿下。”
“这是我的荣幸,柯蕾特殿下。”
鲁维克心说这不是手到擒来,上司天天给自己画大饼泡心灵鸡汤,自己都快要免疫了。
其实衰小孩并不一定要不断失去才能成长成那个领子里衬着黄金的男人,人也不是一定要跑马拉松一样跑完一生。
但鲁维克很累了,所以很多话他没说。
“那你打算怎么赔罪呢,鲁维克殿下。”
“我并不清楚,柯蕾特殿下,不过我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了。”
“不行哦,今晚不想出来,我就不让你走出这间屋子。”
这什么虎狼之词啊喂,鲁维克悻悻地往后缩了一步。
“这个国家的皇帝从来没让我踏出过这座宫殿一步。”
“他说这是对我的保护。”
柯蕾特转过头,眼眸淡如水,而又寒冷如冰。
“我是笼中鸟吗?”
“当然不是柯蕾特殿下。”鲁维克叹口气,“这不还有我这只蟋蟀在您旁边叫唤。”
“哈哈哈!”柯蕾特一秒破功,“你总是能逗我笑出声来。”
“你看,今晚月亮多明朗啊。没有乌云,没有星星,只剩下月亮。”
柯蕾特推开窗台,招呼着手让鲁维克过来。
鲁维克站到小阳台上,诚心诚意地点头。
这确实是很好的天气,月亮润如玉,是很适合放烟花的日子。
“柯蕾特殿下,我想我知道我要送你什么样的礼物了。”
鲁维克突然理解到了什么,看着眼前的月亮说出声。
“您知道烟花吗?柯蕾特殿下。”
“烟花?什么东西?是一种很好看的花吗?”
柯蕾特下意识认为那是一种很好看的鲜花。
“那也确实是一种很好看的花。”
鲁维克失笑着摇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人。
他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像小学生掏出一叠卡片出来玩三国杀或者是游戏王。
“烟花这样的东西啊,很适合您啊,柯蕾特殿下。”
“喔?有多适合?”
柯蕾特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鲁维克。
“这是只为您一人绽放的鲜花。”
是晚风,从遥远的大地吹来了晚风,一声声震响中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烟花绚烂的叫人流泪,那仿佛是神迹一般的存在让民众跪下来祈祷神明的怜悯。
柯蕾特看呆了,那烟花照的她睫毛像被刷上了粉,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眨眼。
她可能此生都不会忘记这样的景色了,一个男孩站在她的身边陪她吹着晚风,为她献上只为她一人绽放的鲜花。
那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天上炸开,璀璨夺目的生命力让人浴血澎湃。
女孩看着天空的烟花,男孩看着身旁的女孩。
晚风撩起柯蕾特冰蓝的长发,火红的烟花映照的她脸庞染上一层红晕。
柯蕾特已经忘了此时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复杂?感动?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心中的大染缸。
烟花倒影出现在她的眼底,好像要叫她刻骨铭心,要把这一幕永远镌刻在血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