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的是吧?那就再赌一把,老子的钱全押上,有本事你给老子全赢去!”柳豹说着拍拍自己的腰间。
“赌一把就赌一把,输赢两清,各走各的路,中不中?”玩家说道。
“中!”柳豹怒气冲冲地说道。
于是,玩家重又铺好白布,放好两个碗,动作娴熟的将木片拿到自己面前。就在拿的过程中,他将手稍稍朝里一偏,目光早扫视了木片朝下的一面。
“玩吧!看你能带多少,我就不信我赔不起你!”玩家像赌气又像激将地,边说边往空碗里拈瓜籽。等玩家将木片往瓜子碗上一盖,手刚缩回去,德福一把将木片抓在手中,翻过来一看,木片的背面竟然贴着一粒瓜籽。
德福一声断喝:“呔,看看啊!这就是他搞的鬼把戏。想叫你赢,瓜籽就在这上面贴着,想叫你输瓜籽就会擦落到碗里。”德福说道。
玩家被德福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等他反应过来,发疯似的扑过去抢他的木片还有瓜籽。
那个年轻人还有几个陌生人也都惊慌失措地围拢上来。柳豹一听玩家搞假,自己又输那么多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噌”地一下站起来,对着玩家的胸脯就是一拳,嘴里骂道:“他妈的,原来你是个骗子,退钱,退钱!”
玩家吃柳豹一拳,“噔噔噔”朝后退了几步。柳豹冲上去要抓玩家的衣领,玩家也不示弱,挥拳砸向柳豹。于是,两人拳来脚往扭打起来。玩家根本不是柳豹的对手,柳豹一个饿虎扑食将玩家扑倒在地上,正要骑上去摸他身上的钱,一个陌生人冷不防从背后将柳豹推倒。柳豹也不回头,一个后手甩拳扫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陌生人的腮帮子上,陌生人当场疼得双手捂脸蹲在了一边哼哼起来。
这边,德福早被那几个陌生人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地叫着:“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什么瓜子贴在木片上?他是怎样搞鬼的。”
“一个瓜子一个木片怎么可能搞鬼?不会吧!”
“演示演示我们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搞假的。”
“走,咱们拉他去见里长。”
“对,拉他去见里长,这样的骗子就得重罚!叫他坐班房!”
那中年人对德福说道:“他骗了我几吊钱,叫那木片瓜籽给我吧?我要拿着他骗人的把子去见里长看里长这么说?”
“对,对,咱叫他人赃俱获去见里长,看他还有何话说!”
这些人说着说着,就围住了德福,摆出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德福不明就里,就把木片瓜籽交给了那个中年人。中年人接过木片瓜籽,朝那几个陌生人使了个眼色。几个陌生人立刻冲上去将柳豹拉开,劝慰道:“好了好了别打了,走,我们拉着他去见里长去!”
中年人一把将玩家从地上拉起来,拽着就往集上跑去。那年轻人还有几个陌生人也都在后面推推搡搡地跟着跑。
苦楝树下只剩下德福柳豹和临湾的几个人。看着远去的人群,德福说道:“我咋觉得那一群人好像就是一伙的呢?”
余湾的一个人说道:“他们就是一伙的,除了玩家啊,其他的都是托儿!”
柳豹听了,心里那个气啊!愤愤地说道:“知道他们都是托儿还不早说!嘛!怪不得那个中年人输那么多钱脸都不寒一下,原来是托啊!”
余湾那人没有吭声,德福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回去吧!”
柳豹拔起扁担悻悻然跟着德福朝家走去。
这正是:
人若贪财必上当,
鸟为秕谷遭祸殃。
家藏珍宝不满足,
尚与流痞斗伎俩。
柳豹回到家里,把割的肉递给娘,对娘说道:“娘,我割肉了,晌午炖肉吃吧?”说完就一个人跑到堂屋里数他的钱,看看到底输了多少。这一数才知道,卖线坨子的九两银子除了割肉花的钱,零钱加整钱正好输了一半。柳豹气得直咬牙,心想,下次再让我碰到你这些王八蛋,老子非把你们的鼻子打歪不可。
娘把肉炖上后来到堂屋,见柳豹有一种愤狠不平的样子,说道:“豹啊,今天怎么啦?不高兴啊?”
柳豹见娘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也不敢隐瞒了,就把路上玩“猜瓜子”的事从头到尾跟娘说了一遍。娘听了有些生气地说道:“豹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娘要是哪一天走了,咱这家就全由你啦!这过日子啊要本分,你想赢人家的钱,哪有那么容易?那些玩猜瓜子的都是江湖骗子,专门骗像你这样的愣头青老实人。再说了,染上赌博恶习的有几个好的?不是倾家荡产就是家破人亡啊!你知道吗?儿啊!”
看着娘伤心的样子,柳豹恨不得狠狠地揍自己两拳。他赶紧安慰娘道:“娘啊,儿知道错了,我一定记住娘的话,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连看也不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