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柳豹埋银夜半中,
帛尤塘外看分明。
臆断埋银还继续,
谁知毒蛇不留情。
一天早晨,德贵娘洗漱一罢,准备去庙里上香。刚走出院子,她就看见一位身材高挑,上穿青布短衫,下穿乳白长裙的女子款款走入庙内。心想,这是谁家姑娘来这么早?是看病还是祈福呢?等走到庙门前一看,一个人影都没有。德贵娘很纳闷,走进庙里看了看,还是没有人,再看看排缸里的蟒蛇,蟒蛇在那里安静的盘踞着,好像比以前又长大了许多。嘿,真是奇怪,明明看见有一个人,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难道是看花眼了?唉!也许吧,老了,就是眼花了。
自从柳豹发现从线坨子筐里可以直接拿钱以后,他们娘俩几乎天天拿,拿的银子装满了屋里的坛坛罐罐。看着那么多银子,柳豹娘愁的瞌睡都睡不着。怎么办呢?这么多银子放哪儿呢?万一来个人看见了,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我家有宝贝,能随便拿钱,那不是找死吗?咱这小家小户怎么可能藏得住这样的宝贝?如果让土匪知道了,宝贝就是给他们,小命还得搭上;如果让小偷知道了,他们白天不来晚上也会来到;如果让官府知道了,随便给个理由你都得送给他们啊!
于是,柳豹娘就吩咐柳豹,要趁着天黑没人的时候,把这一坛子一坛子的银子埋起来,等日后用得着的时候再用。柳豹听娘的话,白天选址夜晚就悄悄地把银子埋了。
一天,章甲长的老母猪下崽了,金帛尤去甲长那里吃喜酒,一直吃到半夜才回来。等走到湾子的池塘外时,借着池塘折射的亮光,金帛尤发现柳豹门口塘边的柳树下,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开始,他还以为是柳豹起夜解手,可是仔细看看又不是,倒像柳豹在柳树下挖什么?
柳豹在挖什么呢?难道做梦梦到了柳树下埋有金子,这黑更半夜的起来挖什么呢?金帛尤越想越纳闷,就悄悄地蹲在池塘外边的一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起来。
柳豹挖了一会儿,起身回去了。金帛尤以为柳豹回去睡觉了,可是刚一起身,发现柳豹又从屋里出来了,而且手里还抱着一个东西。金帛尤又悄悄蹲下观看,只见柳豹将抱来的东西放在柳树下,好像埋了起来。柳豹埋好后还四下看了看,又弯腰踩了踩,然后才离开。
等了好久,确定柳豹已经回去睡觉了,金帛尤才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绕了半圈池塘才来到柳豹门口的柳树下。他断定柳豹深更半夜在这埋东西,这东西一定不是寻常物件,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扒出来看看。
金帛尤俯下身子,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土垃被挖过的地方。他轻轻地往下扒了扒,当扒到快有一胳膊深的时候,扒到一块半截砖头。他拿起砖头,朝下面一摸竟是一个坛子。
金帛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坛子抱了上来,借着昏昏的月光往坛子里一看,只见坛子里竟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一下可把金帛尤高兴坏了。他赶紧填好深坑,抱着坛子乐不可支地回到家里,不声不响地把坛子塞进了床底里,然后不声不响地睡下了。
躺在床上的金帛尤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在想,这柳豹哪里搞那么多钱呢!难道他在哪里刨到了狗头金去兑换的银子,这也不对啊,就是兑换个千而八百两银子也不至于装在坛子里埋在外面啊!这几天他天天出去赶早集,听表舅说他在卖线坨子,线坨子能卖多少钱啊?就是能卖个百八十两银子,更犯不着把它埋在地下啊?难道他家捡到了聚宝盆,只有聚宝盆里才可能有拿不完的金银财宝。才有可能拿到的银子多的没地方搁,才有可能把银子埋起来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金帛尤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后得出结论。柳豹家里一定有宝贝。柳豹家里一定还有很多银子。想到这儿,金帛尤觉得,柳豹今天夜里埋银子,说不定明天夜里还要埋银子。明天我还要悄悄地盯着他,看他把银子埋在哪里?
第二天,金帛尤将床底下的银子拿出来一称,不多不少整三百两。把个金帛尤乐的上茅厕都哼着小曲儿。
柳豹埋银子是有讲究的,第一必须埋在自己的宅子上;第二要有记号,以防日后忘记。他的记号又分两种,一种是大的记号,一棵树旁,窗子下边,屋山头上;另一种是小记号,就是在埋银子的地面上要谱一块半截砖头或者铺半块瓦片。而且,头天晚上埋好,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总会端着碗,若无其事地看一看,踩一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