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阳初升的刹那,深邃的夜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柔和的晨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大地。一座巨大的古城堡突然跃入人们的眼帘,它雄浑而古朴,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静待着唤醒的时刻。
这座城堡的城墙高耸入云,一眼望去,似乎难以窥见其尽头。斑驳的青砖上,苔藓丛生,见证着岁月的痕迹。城墙上一道道刀劈斧凿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它历经沧桑、从历史长河中一步步走来的辛酸历程。历经数百年的风霜雨雪,它始终屹立不倒,默默地见证着时代的更迭,一代又一代人的兴衰传承。
夜里曾下过零星细雨,现在依旧带着湿意。数十丈的硕大城门上,“燕京城”三个大字更显殷红,宛如鲜血染成。
ot吱呀ot一声,那刺耳的声响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轻哼,震撼人心。随后,巨大的城门自内而外地缓缓开启,宛如历史的巨轮再次转动,向世人展现了一幅壮丽非凡、难以言表的盛世画卷。四匹身姿高俊、毛色枣红的骏马,拉着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过,其步态稳健,气势磅礴。虽是清晨时分,但宽阔的官道上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人们或行色匆匆,忙于各自的事务;或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这繁华景象。络绎不绝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共同绘就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盛世图景。
“吧嗒”醉烟楼二层的一扇精致红窗被人打开,用竹棍撑起,随后一只白皙纤细的玉臂露出,手里拿着绣着牡丹的小巧团扇。没多久,这玉臂的主人也探出窗来,那女子虽然睡眼惺忪,但依旧画着精致的妆容,眉心的落梅妆更是让她平添几分媚态。
女子莲口轻张,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些许水雾,更是我见犹怜,惹的楼下坐在早餐店内,早早等着看美人初醒的公子哥儿想入非非,连早餐都顾不得吃,三两步跑到楼下,争抢着道,“云娘子,云娘子,今晚侯公府晚宴,还请娘子赏脸……”
“一边去,一边去,云娘子,小人乃是魏国公府上的……”
一时间吵吵嚷嚷令人心烦,他们口中的云娘子却是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去理会他们,反是对早餐店的老板道,“还是老样子,送到我楼上来。”
老板连忙答道,“晓得了,云娘子放心。”
得了老板的应答,云娘子这才向下方一群兴冲冲的公子哥们看去,只是一瞥便看到一个才貌过人的公子带着一位貌美女子牵着马匹走过。
微风拂过,吹起了他的发梢,露出了那剑眉星目,仿若一柄利剑狠狠地刺中了她的胸膛。
连忙将手中的团扇一掷,正砸在那公子的头上。那人下意识接住了团扇,抬头向这里望来。那俊朗的外貌,那傲人的气质无一不让她心头剧颤,只觉胸中一头小鹿乱撞,恨不得跳出来。
“当真是好俊俏的郎君,可有兴致来奴家这闺楼中吃杯酒?跟奴家吟诗作对,聊聊风月。”
闻言,那公子还未开口,他旁边的女子却是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眉梢的蝴蝶都随之抖动,越发地栩栩如生了。
公子面色微沉,除了赵拓还能是何人?他可是富可敌国的赵家独子,还是半步仙人,如今却是被人给调戏了。而且他来京城乃是为了调查杨家,寻找俞圣女死亡真相的,哪有心思与她调笑。
当即挥手将团扇重新抛回云娘子手中,“抱歉了,本公子来京城还有要事,没有雅兴寻欢作乐。”说完,不管一旁笑的花枝乱颤的蝴蝶,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楼上的云娘子转动着手里的团扇,媚眼不由得一翻,“当真是好狠的人儿,搅得人家心思浮乱,却是半分情面也不给人家。”说罢,将手中的团扇往楼下贵公子当中一抛,“若是哪位公子抢得这团扇,奴家今晚便去其府上做客,小心些,莫要损了奴家的扇子。”说完,云娘子便不再管这楼下的骚乱,收回身子去,只余那一扇精巧的红窗依旧开着。
不远处的酒楼窗口,正吃酒的富家公子正巧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容来。
正一起吃酒的宾客们看到,不禁笑问道,“祁王殿下这是瞧着什么有趣的事了?”
“没错,没错,”一旁有人附和道,“确实有段时间没见过殿下笑过了。”
祁王没有回头,依旧探着头看着赵拓离去的背影,“也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妙人。”
“妙人?哪有人比夜不归宿地祁王更妙的?”
“不爱荣华富贵,偏爱市井酒肆,不喜高官贵胄,偏喜贩夫走卒,谁能有祁王有趣?”
祁王没有再答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扔下酒杯起身便走,“拾画,走了。”
酒客们不禁面面相觑,疑惑道,“祁王殿下不饮了?”
祁王大步往前走,也不等身后侍女跟不跟得上,头也不回道,“不饮了,不饮了。”
官道上,见赵拓黑着脸只是闷头往前走,蝴蝶紧跑两步道,“好了,好了,我不取笑你了还不成?在城主府里闷了两个月,怎么人还变小气起来了?”
“本公子生来大度,哪来小气一说?只是这次来京城为的是查明凶案真相,没有时间耽搁罢了。”
二人正说着,忽然有人纵马疾驰,拦在他们面前,“唏律律”骏马嘶鸣一声,高抬前腿。来人骑在马上却是四平八稳,竟还俯下身来,带着略显微醺的泛红面颊道,“二位可否赏光,入我酒宴,一同饮一杯酒?”
闻言,赵拓本就不算晴朗的面色愈发阴沉了,今日不知怎的,不论男女怎么都要缠着自己去喝酒?一旁的蝴蝶双肩微颤,面色泛红,看得出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站住!”
“站住!何人竟敢当街纵马?!”
远处一队巡城军士持着长枪向这里跑来,赵拓不再纠缠,带着蝴蝶换了一个方向离去,他来京城只为查案,并不想横生枝节。
不过片刻,巡城军士就已将那人团团围住,为首的队长当看到那人的面容时却是面色大变,连忙跪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祁王殿下恕罪!”
祁王却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对渐行渐远的赵拓二人高声喊道,“二位客居何处?若是得空,定来赴宴啊!”没有得到赵拓的回复,祁王气鼓鼓地踢了跪在一旁的小队长一脚,“扫兴,当真扫兴!”
说着一拉缰绳,骏马缓缓掉头,身后名为‘拾画’的侍女不知何时已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的屋檐之上。祁王没有抬头,轻轻催动马匹向前走去,有气无力地道了声,“无趣,拾画走了,回府,弈棋。”
祁王话音落下,拾画脚下轻点,身形眨眼间便消失无踪。与此同时,赵拓像是心有所感般回头,只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余泛着潮湿水光的青绿瓦片和在马上摇摇晃晃的青年身影。
眉头蹙起又展开,最终还是摇摇头转回身去。
“怎么了?”
“无事,或许……我应该散散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