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脸色骤变,直接就站了起来。
他看见满身脓包,脸色惨白的文生蜷缩在角落里,战战兢兢发着颤。
“文生,文生,你怎么样了?”
老吴心疼得都快飙出泪了,那是他的侄子,视若己出如同亲儿子的存在啊!
“邪祟,那邪祟走了,吴叔你快来救我啊……”
文生说出的每个字都夹杂着颤音,但更多的,是渴望活下去。
瞧老吴迟迟没有动作,文生惊慌地哭了起来:
“吴叔,救我啊,吴叔,我不想待在这里!”
“这里好冷这里好黑,我好怕啊!”
“好几个人都死了,他们都被那玩意害死了,就快到我了啊!”
“呜呜呜……”
老吴眼睛通红趴在窗户,也是流着泪,不甘地看着文生。
“文生,叔对不起你……”
老吴虽然很痛心,但他清楚,眼前的文生很可能是邪祟的伪装。
一旦开了门,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这一节车厢的人。
所以,他晃晃悠悠转身,打算直接离去,任由文生自生自灭……
可下一秒,文生忽然尖叫,诡异的声音穿过玻璃,传入老吴的耳膜。
“吴庆怀,你混蛋,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爸的吗?”
“你答应要照顾好我的!”
这句话,犹如利剑刺入老吴心脏,让他揪心不已。
“文生呐,我……”
老吴转过身,正要说些什么,可也就在那一瞬间,他对上了窗户外那幽邃的眼睛。
“文……文生,我会救……”
“救你……”
苏逸有些放心不下,就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老吴面无表情,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跟着,就坐回原位,闭上眼睛深度休息。
苏逸侧着视线去观察老吴,但过了许久,他都察觉不出端倪。
毕竟老吴打鼾的样子,真和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
要说和大多数人相同的一点,那就是冷血……
他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睡觉,其他人亦如先前一样,笑着侃侃而谈。
简直,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
直到几名警卫过来,人们才如梦方醒,一个个凑过去叙说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警卫目扫全场,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然,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
“小王,过去看一眼。”
“是。”
小王收到命令后,推开围在身边吵吵嚷嚷的普通人,当即走向了车厢末尾。
他似乎没什么惧意,甚至打开手电筒仔仔细细打量着。
即便长舌女忽然闪过,他也能依旧保持平静。
“啧啧,真惨呐。”
嘀咕完,他目光向下,轻轻踢了一脚底下的磐烬石。
“报告队长,第八节车厢被恶级邪祟侵入,死伤人数……”
“估计第八节及之后的四节车厢,无一人幸免。”
小王停了停,指向角落的一处:
“第七节车厢有人及时做出应对措施,放置了二阶磐烬石,这才幸免于难。”
队长关勇点了点头,把小王说的东西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跟着,他稍微沉思,就下令让警卫成员加强防护,把所有的一阶磐烬石换成二阶的。
警卫成员的执行效率很高,没一会功夫就完成了关勇交代的任务。
不过,关勇一直皱着眉头,他的属下也跟着紧张。
“队长,你还在想这件事啊?”
“不就是恶级邪祟侵入嘛,以前也很常见啊。”
关勇白了小王一眼:
“以前那是在接近起源地时才会有这种现象,现在呢,才刚起步没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小王智商不高,也不会猜测,但他觉得自己的队长肯定在瞎几把想了。
而那个臆想中的阴谋,只是队长推理游戏中的一环。
于是,小王随便应付了一句,就去找别人打牌去了。
老实说,关勇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摸到蛛丝马迹。
加上始终想不明白,他也只好回去继续翻看福尔摩斯重生在玄幻世界。
那书,能让他增长智慧……
苏逸瞧着警卫队离去,也没有多想,自顾自把耀痕刻在破木桌上。
倒不是他无聊,他只是想多做一点准备,省得待会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冷茯苓和安雪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苏逸,你学习耀痕刻印有多久了?”
苏逸把刻刀放回包里,跟着就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十五年这样吧。”
“哇,这么久啦,那你的耀痕刻印技术一定很厉害吧?”
听到这,苏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自己的刻印技术太好,所以被队友踢出队伍了吗?
“嗯,很好。”
苏逸的声音很心虚。
冷茯苓听不出什么,但以她平时对苏逸的印象,她觉得苏逸或许真的很厉害。
就是她有些不明白的是,苏逸胸口怎么回事?
好久没观察了,是得找个机会再看看才行。
这么想着,她决定就今晚好了……
“哦对了,我能不能学学怎么刻耀痕啊?”
“能是能,不过得看你的适配度,如果适配度不高的话,是没办法学的。”
冷茯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要怎么测试适配度?”
“这个就比较麻烦了,等有机会我在帮你测试吧。”
就这么聊了一会儿,三人的精神都有些困倦了,便一一入眠。
时间已然来到凌晨四点。
而这个时候,唯一清醒着的,就只有老吴。
准确地说,他是唯一被引诱的人……
他站起身后,眼睛无神,身形飘忽。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谨慎观察着四周。
直至确认没人会阻止他后,他才不急不缓把布置在地面的磐烬石全都捡起。
窸窸窣窣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因火车行驶的声音远比他弄出的声音要大得多。
也正因为这样,他行动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跟着,老吴握着磐烬石,凑近车厢尾,面无表情地笑了:
“文生,叔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