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运道不差,宜出门。
二区娱乐大街早早开始营业,鱼龙门KTV店面旁的小巷,某纹身男正倚靠砖墙,惬意地给自己点上一根“正源之子”。
此人名唤刘厉,跟的组长是那凶名赫赫的刘活鲫,自身并非御鬼者,因而经常被派去干一些杂活。
此刻的他属于上班时间出来偷闲,若被帮会里的御鬼者发现,少不了挨一顿臭骂。
但骂就骂呗,反正笑一笑,赔个不是就行,他从很早以前就跟刘活鲫,众人看在那人的份上不敢太过难为他。
“不过当年我和活鲫明明地位仿佛,都是刀口舔血的打手,怎么他就摇身一变,成了劳什子‘御鬼者’了?”刘厉的双眼朦胧起来,似乎陷入回忆当中。
一根烟罢,他转身想离开小巷,却正好看见一个绝美的侧脸。
那人长发飘飘,皮肤完美无瑕,漂亮的眼睛注视前方,气场冷艳端庄,恰好从小巷口路过。
“美你太美。”刘厉不由喃喃出声。
刹那间,他脑海中回想起前不久刘活鲫在某场狂欢中的许诺:
“我要女人,漂亮的女人,谁给我带来,我许他成为御鬼者!”
刘活鲫说完哈哈大笑,双手搂过身旁无法反抗的羊羔,开始了下一轮玩耍。
“我,我要当御鬼者。”刘厉的眼眸已然发红。
他反身在小巷中的垃圾箱里翻找起来,几秒后就掏出一个啤酒瓶,紧接着步伐急促地走出小巷。
刘厉看向那美人离开的方向,果然看见她窈窕的背影,当下着急地跑上前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将美人用酒瓶狠狠爆头,然后抓着对方的衣领,将这具无比妙曼的身躯朝鱼龙门据点拖去。
一路上不知引得多少路人惊慌避让。
关于这些目击者这条街上还从未有人敢自称目击了某些事情。
刘厉已经陷入疯狂,他完全不管身后之人的死活,大步走上楼梯,过程中美人躯体难免磕碰,出现了大量淤青。
很快,刘厉推开刘活鲫办公室的门,见对方正将脚架在办公桌上,手中不时抛动两颗红色丹丸。
“大哥,我给你带人来了!”刘厉气喘如牛,眼睛死死地盯着刘活鲫的面庞。
“嗯?我瞧瞧。”刘活鲫闻言,立刻将丹丸放在桌面上,快步走向美人。
他一边淫笑一边蹲下身子,又用手去掐对方的脸颊,好让自己看清美人的面庞。
下一秒,刘活鲫看清面孔,却直接愣在了原处。
确实是个极品美人,在楚楚动人的程度上甚至远超电视明星,但——
“我明明记得,已经将你丢进河里了啊?!”刘活鲫脱口而出。
此刻他身前侧卧在地的美人,竟和一周前被自己玩坏的小子拥有相同的长相!
这怎有可能?难道死人还能复生不成?
好在下一秒,美人啜泣着说出话语,解答了刘活鲫心中疑惑。
“我的弟弟,你把我的弟弟怎么了?我听闻他最后来了这里,你把他还给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抬手朝刘活鲫的胸膛打去。
这样柔弱的攻击自然没有任何威胁,刘活鲫任她捶打胸口,眼神逐渐松懈下来。
他的嘴角越扬越高,双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
最终,刘活鲫大笑起来,“我还说那么极品的小子玩死了可惜,今日老天竟然又给了弥补遗憾的机会,好啊,真是太好了!”
语毕,他抓起美人的脸颊,粗暴地吻了上去。
一旁的刘厉只是站在门口,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知道,等刘活鲫享用完毕,他的人生将很快改变。
很快
就在这刘活鲫沉迷于美色之际,一瞬之间,房间内的气温忽的如坠冰窟。
还不等刘厉的大脑去思考这个现象,他便看见了刘活鲫宽阔的背部出现的异状。
一小截漆黑剑锋,似乎破开了他的身体。
仅过了一刹那,刘活鲫的上身被暴乱无匹的黑气淹没。
“凋零无形剑气,十人魂。”
“陆丰烛他姐”仍保持着瘫坐在地的柔弱姿势,镇定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液体,眼神冰冷,气场宛若死神。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假发,起身,看了一眼脚下刘活鲫剩下的双腿,又看了一眼已不知如何反应的刘厉,抬起手比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
陆丰烛走到刘活鲫的办公桌旁,伸手迅速拿走桌面上的丹丸,然后反身与刘厉擦肩而过,动作利索地用指甲抹了对方的脖子。
将办公室门轻轻带上,陆丰烛低头,快步走向KTV的出口。
血仇已报,冤魂得以往生,接下去他该思考的是这之后的事。
但就在他即将脱离此处是非之地时,通道下方的出入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似乎有大批人马正往建筑内集结。
陆丰烛瞳孔微缩,不及多想,反身而逃。
他无声无息间冲到KTV的顶楼,从楼与楼的间隙一跃而过。
他才走不久,鱼龙门KTV内爆发出无比惊人的鬼气。
即便陆丰烛已跑出很远,此刻也不由自主战栗起来。
那感觉,就像什么魔鬼在冥冥之中将爪牙触碰到了他的脖颈,只需往内一收,就能轻易叫他暴毙当场。
几乎同时,两道强横身影,已闻着陆丰烛的气息跃上房顶,朝他神速追击而来。
其中一位腰缠白布,一口利牙在空中闪耀,乃是鱼龙门组长王鲨。
另一位赤裸上身,肩披白色风衣,来头更大,正是鱼龙门的门主,艮市灵异界鼎鼎有名的御鬼者,罗滟龙。
这二人在楼下就察觉不对,一上楼直奔刘活鲫的办公室,立刻发现了两具尸体,便在惊怒之中对陆丰烛展开追杀。
陆丰烛毕竟初入诡道,修为尚浅,被鱼龙门招牌御鬼者全力追击,一时间只觉心跳速提到极限,各种负面情绪如同跗骨之蛆爬上脊背。
“这样要糟!”他在楼顶狂奔的身影忽然一怔,旋即改变方向跃出房顶,身影朝楼下落去。
几乎只差一丝,一弧漆黑的鬼境就要擦到他的背影,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果然和师父教的一样,御鬼者会发动‘鬼境’网罗猎物。”陆丰烛头发飞舞,嘴唇紧抿,冷汗涔涔。
他砰的一声砸在地面,嘴中咳出一小口血,还是强撑着跑入街道人流。
他在赌对方不敢将普通人一同卷入鬼境,毕竟鱼龙门虽然势大,但只在灵异界混,对大量普通人出手,性质可就变了。
……
希望真有这种潜规则吧。
陆丰烛又逃出一段距离,心头的悸动却仍旧难以平息,似乎身体的本能仍在阐述一个结论——追命仍在持续,自己依旧被猎手死死锁定。
“怎会?难道是因为自身鬼气的微小波动?”陆丰烛话音刚落,身旁小巷的阴影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精准按在了他的肩头。
“呃?”
他的身影眨眼间被扯入阴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