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大变态!”
林雪柔也不管前辈陈阑珊在不在跟前了,指着一脸懵逼的沈方舟和叶启林嚷道。
在她的脑海里,早已想象出了这样一个画面。
在这个夜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叶启林和沈方舟,凑在一起你侬我侬。
甚至!甚至!
叶启林还蹲了下来,亲了沈方舟的腿!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
平时当紫衣人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啊!
还在懵逼的沈方舟,最先反应过来。
她的脸,涨得比之前更红了。
她一把将林雪柔的脑袋揽入自己怀中,然后左手握拳,在林雪柔的脑袋上疯狂旋转:
“你到底在瞎想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林雪柔被沈方舟钻得呜啊乱叫,就连见多识广的陈阑珊,也是被暴走状态下的艾莉莎震慑住了。
反应迟钝的叶启林,也是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不是的!雪柔!我没有亲她!我只是”
“你也把嘴给我闭上!”
“遵命!”
于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就看到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个白毛美少女,搂着另一个紫毛美少女的脑袋,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百合的场景。
但白毛美少女的拳头就像电钻一样,钻得紫毛美少女哭爹喊娘。
而另一边则站着一个帅气无比的男生。只不过这帅哥的姿势
怎么像是在罚站啊?
难道是原配在抓小三?
有些好事的游客,把手机举了起来,镜头正对着这一幕。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手机摄像头,却不约而同地不能用了!
始作俑者陈阑珊,站在一旁,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本来还想使点高级魔法,将这些人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消除。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
“好了好了,人家都在看着呢。” 作为前辈的陈阑珊不能不管,手轻轻一挥,就把两个人分开了。
她凑到沈方舟跟前,脸上的微笑依旧没有散去。
陈阑珊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这脾气,和喀秋莎前辈真像啊。”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气哼哼的沈方舟,突然瞪大了眼睛。
“当年喀秋莎前辈,和沈万年前辈结婚以后,沈前辈还整天说他老婆家暴他呢。”
陈阑珊说完这句,那双好看的眼眸,对上了沈方舟那宝石蓝色的眼睛,声音中带着悲悯:
“你其实就是紫衣人中的沈方舟吧。”
“而且”
“已经牺牲的,前任魔法部打击黑魔法犯罪司司长沈万年,和毛国魔法部驻大夏办事处的喀秋莎·米哈伊洛芙娜,是你的父母吧?”
听到对方的话,沈方舟表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陈阑珊,后者的眼神中看不出其他东西,只剩下深深的悲悯和同情。
陈阑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有魔法部在呢”
被拍打后背的沈方舟身体一僵,那双蓝宝石般湛蓝的眼睛中,几滴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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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舟的思绪立刻回到十五年前。
那个时候她只有七岁,沈方舟是她的中文名。
又因为她是混血,作为毛国人的妈妈,还给她起了个艾莉莎的名字。
虽然她有着两个不同语言的名字,但是她其实更常被人叫艾莉莎。
混血的关系,再加上她漂亮的脸蛋,让她在学校里一直都很受小朋友们的欢迎。
家里的关系也很和睦,爸爸妈妈相敬如宾。他们虽然平时工作很忙,但是每天都会回来陪自己。
当时的她,天真地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十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她第一次见到爸爸妈妈露出那样陌生的表情。
爸爸将她抱起来,藏到衣柜里,而且还把她平时睡觉抱着的小白熊,塞进她的怀里。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
“艾莉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
“有小熊陪着你呢,别怕。”
七岁的艾莉莎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知道爸爸不会伤害自己。于是安静地抱着小熊,静静地不发一语。
后来一想,当时爸爸的脸上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不似先前那般平易近人。
就好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笑容一样。
柜门关上后,过了好一会儿,艾莉莎听到了她至今都难以忘记的声音。
爆炸声,呐喊声,闪电刺破空气声,各式各样的声音,如雨点一般,让当时年幼的艾莉莎害怕极了。
但就算这样,她也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将嘴巴紧紧捂住,不发出一丝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年幼的艾莉莎,慢慢从衣柜里爬出来,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小熊。
脚刚一落地,她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窗外似乎还有火光闪烁。
她慢慢推开门,当时所看到的景象,直至今日,都深深刻在艾莉莎的脑海中。
地上到处躺着尸体,而且看起来都是外国人。
“爸爸?妈妈?”
艾莉莎一边喊着爸爸妈妈,一边壮着胆子,小白鞋踩在血污上,染红了她的鞋子,她却丝毫未觉。
越往前走,地上的尸体越多,有的甚至堆成了一个小山。
在那小山一般尸体的正前方,艾莉莎突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银色。
那抹和她的头发一模一样的银色。
那种感受,艾莉莎至今都忘不了。
就好像什么东西攥住她的胸口一样,让她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眼泪从她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喷涌而出:
“妈妈!妈妈!”
她大哭着,跑了过去。
平时总是非常爱笑的妈妈,此刻却像睡着了一样,身上出现了几个大洞,正逐渐往外渗出鲜血。
妈妈抱着另一个尸体,这尸体虽然背对着艾莉莎,但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爸爸!”
艾莉莎感觉自己已经站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从来没有哭得这么撕心裂肺过,当时感觉浑身都在发抖,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轻微脱水的症状。
爸爸妈妈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变得冰凉,不管艾莉莎怎么样哭喊,他们也没再起来。
这时,艾莉莎突然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
她慢慢将头转了过去,发现一个满身血污的女人,正在挣扎着站起来。
女人穿着和那些尸体一样的衣服,但是和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同,她看起来像个黄种人。
虽然脸上带着血污,但是眼线却涂得厚厚的,似乎刻意把自己化成了一个眯眯眼。
“呵呵,活该,死得好”
听到女人这么说,艾莉莎只觉得血往脸上涌:
“不许你这么说我爸爸妈妈!!”
她站起来,朝女人大喊道。
女人却依旧在冷笑:
“你们大夏人和毛国人,本来就该死,死绝了才好。”
“你不也是大夏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Shut up!我不是大夏人!我是A国人!A国人!高贵的A国人!Uand?”
女人突然变得癫狂起来,似乎“大夏人”这个词惹到了她,她立刻撒起了疯。
当时还很小的艾莉莎,不明白她到底在干什么。
后来长大以后,她才逐渐明白,这种人,从古到今都有。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汉奸。
女人越说越疯,虽然受着伤,但她的两只手上的指甲,却变得越来越长。
“给我去死!”随着女人的怒吼,一道闪着诡异绿光的闪电,径直朝她扑了过来。
“爸爸妈妈!!!”艾莉莎下意识地呼喊,将爸爸临走时给她的小熊,挡在面前。
也就在同一时间,小熊身上瞬间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径直朝那抹绿光撞去。
巨大的冲击,将艾莉莎直接掀翻在地,她的后脑撞在石头上,顿时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来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袋子里。
她挣扎着将袋子扯破,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且冰冷的房间,四周到处都是白色的袋子。
每个袋子都呈椭圆形,里面似乎是人,每个袋子的上面,都写着名字。
艾莉莎虽然不识字,但是在家里,爸爸妈妈教过她怎么写自己的名字,也教过她怎么写爸爸妈妈的名字。
她身旁的两个袋子上,赫然写着她认识的字:
沈万年。
喀秋莎·米哈伊洛芙娜。
她瞬间明白过来,那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居然掉不下一滴眼泪。也许是因为惊吓过度,也许是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有人曾经说过,有时候成长,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原本那个娇蛮任性,躲在父母庇护下的艾莉莎,已经在她七岁那年死了。
她突然想起半年前,自己和爸爸妈妈去姑苏参加宴席时,遇到的那个小胖墩。
她当时还瞧不起那个任人欺负的小胖子。
但现在,她也体会到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以后只能靠自己的,她告诉自己。
走到房间那扇铁门前,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清醒。
那两个袋子,她始终没有再打开。
她没有勇气,再去看自己父母最后一眼。
爸爸妈妈,我一定替你们报仇。
她这样告诉自己,也告诉长眠在袋子中的爸爸妈妈。
艾莉莎又一次回头看了那两个白色的袋子,从这个冰冷的房间里逃了出去。
当时的她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偷跑,后来在魔法部里掀起了一阵暴风。
本来己方的两位骨干牺牲,就已经够让魔法部高层震怒了。
现在他们遗孤艾莉莎的尸体,竟然神秘失踪,这更是让他们的怒火燃烧到极致。
袭击他们夫妇的,是当时在整个魔法世界,都恶贯满盈的犯罪组织。
但是根据情报显示,这个组织其实就是个手套,背后的靠山,是与大夏隔了一个大海的A国。
两国魔法界因为这件事,关系一度降至冰点,至今都没有修复。
不过,从太平间里跑出来的艾莉莎顾不上这些。
她跑到一处小公园,公园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洗手池。
她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地下水冲洗着全身。
艾莉莎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她那两只原本骨节分明的小手,突然变得肉乎乎的。
她吓了一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也变得肉嘟嘟的。
“咦?”她的声音,也不再变得轻灵,而是变得有些粗犷。
她赶紧跑到公园另一边的公共厕所,对着镜子,这才发现:
原本银色的长发变成了乌黑色,遗传妈妈的蓝眼睛也变黑。
更奇怪的是,她那原本纤细苗条的身体,竟然膨胀了数倍。
她竟然胖得跟球一样!
艾莉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变成这样,也许和那只小熊有关。
如果不是那只小熊,她可能早就死在那个女人手里面了。
也许那只小熊,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而她变成这副模样,也许是后遗症?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七岁的孩子不可能想明白。
第二天,位于市区的某家福利院,值班阿姨正把锁了一夜的大门打开。
可刚一开门,就看到门口蹲着一个胖胖的小女孩。
“哎呀!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
好心的阿姨立刻蹲下来,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抬起头,当她的视线与阿姨接触的时候,阿姨突然感到一股在其他孩子身上未曾见过的陌生感。
就好像,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
“阿姨。”艾莉莎轻轻开口:
“我没有家了,能住在这里吗?”
听到艾莉莎的话,阿姨原本还想继续问下去的念头,突然就打消了。
能自己找到这里,又能在门口蹲了一夜。
这个孩子,一定经历了其他同龄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阿姨将她轻轻地抱住,柔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
艾莉莎本来想说自己常用的那个名字,但话到嘴边,她又突然打住了:
“沈方舟。”
“阿姨,我的名字叫沈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