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莫云深在公司把一切事务悉数交接给何汐颜和王鹏飞,天色已近黄昏。
他松了口气,心中竟有几分轻松,仿佛卸下一层沉甸甸的枷锁。
完成最后的签字时,他忍不住调侃道:“未来的总裁和CEO啊,这担子可不轻,别忘了我这个前老板的血汗!”
交接完毕,他驾着那辆蓝色的918疾驰而去,车如游龙,穿行在都市的霓虹与薄暮之间,最终驶向天境别墅区。
那一片山峦环绕,静谧深邃,如同一位沧桑的智者安然伫立,俯瞰着这喧嚣的凡尘。
车停在山最顶豪华别墅门前,他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家门,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管家王叔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他,脸上绽开了满是褶皱的笑容,仿佛迎接归来的游子。
“少爷,今天回来啦。”王叔满脸笑意,眼中藏着无数回忆。莫云深小时候,王叔便是他成长路上无声的陪伴者。
“回来啦,王叔。”他微笑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切。王叔始终是那个熟悉的老朋友,时光在他脸上刻下岁月的痕迹,却没磨去半分温情。
“我这就去禀告老爷和夫人。”王叔说道,刚要转身,却被莫云深轻轻拦住。
“不用麻烦啦,我自己去就行。”他笑了笑,拍拍王叔的肩膀,带着几分洒脱。
言罢,他径直朝父亲的书房走去。走廊里,沉沉的气氛似乎承载着许多不曾说出的往事,莫云深在心底暗自摇头。每次回家,他总有种踏入另一场“战斗”的错觉。
来到书房前,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父亲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本书,似乎沉浸在文字的海洋里。
莫云深嘴角一翘,心中暗笑,谁知道这“勤勉的学者”是不是为了应付他临时摆的姿势?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望着父亲,率先开口:“老头子,我打算出去溜达溜达,这次来跟你告个别。”
莫天华闻言,缓缓放下书,深邃的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他,似乎要把他看穿。“去哪?”
“环游世界去。”莫云深耸耸肩,表情不羁,给出了一个他对所有人说的的理由。
莫天华眉头微挑,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不折腾你那破公司啦?”
“已经找到合适的人打理了,正好给自己放个假。”他笑得随意。
莫天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语气中带上几分长者的威严:“既然不折腾那小公司了,那就回来接管家族企业吧。”
“老头子,我是说我要‘放个假’,不是来接管你那堆‘产业’的。”莫云深故意加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男人,放什么假?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莫天华语气严肃,身上隐隐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久居高位者的气场,令人心生敬畏。
莫云深暗自苦笑。与其说是父亲的家族企业,不如说是他一生的执念。然而,对自己来说,自由比权力的束缚更有吸引力。
“好好好,那也等我‘玩’够了再说吧!”他无奈地耸耸肩,带着几分调皮,却也有几分无奈,像是个想要挣脱命运的少年,又似一只挣扎在家族枷锁中的雄鹰。
父子俩相对而坐,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连时钟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莫天华听着儿子的回答,微微点头,知道自己这步退得恰到好处。
他缓缓说道:“那就一年吧,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到了期限,不管身在何处,都必须回来。”
莫云深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随口应道:“好的好的,谁让你是‘老大’呢。”这话虽轻巧,却掩不住一丝微微的叹息。
他明白,身为莫家独子,命运仿佛早已写在石碑上,哪里有挣脱的余地?
见儿子没有再激烈反抗,莫天华心中暗自满意,但脸上仍是一派平静。
多年的商海沉浮让他早已修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片刻后,他语气一沉,带着几分告诫:“不过,在正式接手家业之前,有些东西,你必须改改。”
莫云深挑了挑眉,随意地问道:“改什么?”
“你性格太过‘善良’,这样是支撑不起家族的。”莫天华的语气似缓实严,眼神中透着一股深邃而冷峻的意味。
莫云深闻言一愣,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刚要开口,莫天华摆了摆手,不容他插话,继续说道:“一个周浩然都让你拿捏不住,若将来面对那些真正的老奸巨猾,你又该如何应对?商场如战场,那些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心软。”
“我不是已经把他给‘请’出海城了吗?”莫云深耸肩,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意。
“他不来也罢,但你就真以为,他不会卷土重来?”莫天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莫云深的眼睛,仿佛在劝诫,又像是在鞭策。
莫云深被看得心里微微一颤,知道自己这次的确有些天真,沉默下来,等着父亲继续说下去。
“对那些屡次挑衅你的人,若不能一劳永逸地让他们‘消失’,也该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记住,这世上不是谁都有资格站在你面前叫嚣。”莫天华缓缓说道,语气中仿佛透着一股冷峻的冰寒。
莫云深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经历了几次生死,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段确实过于“温和”了。
“就算不置他于死地,也得废他一条腿、废他一只手,好叫他一辈子牢记这次教训。”莫天华悠悠说道,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然而那淡淡的语气里,竟藏着莫大的杀机。
“你得明白,生于豪门,注定不会安稳。弱肉强食是世间法则,我们莫家不需要那种大慈大悲的善良。”他举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从容,神情淡然,仿佛在阐述世间的真理。
莫云深沉默良久,内心被父亲的话深深触动,回想起姜流萤的告诫,再听到父亲的这番冷酷话语,才愈发明白自己确实需要改变。
心中一片复杂,他缓缓开口,低声道:“爸,我明白了。”
这声“爸”喊得格外真切,像是压抑了许久才吐出的两个字。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称呼父亲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小时候,或许是在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莫天华听到这一声,脸上的冷漠也稍稍消退,忍不住笑骂道:“臭小子,原来还会叫‘爸’啊!”
莫云深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随口问道:“周浩然那伙人,后来怎么处理的?”
莫天华的眼神微微一变,略带戏谑地说道:“他们啊,周昊天亲自来把他们四个接回去了。”
“就这么简单?也不让他赔我那车?”莫云深故作无奈地摇头。
莫天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抿唇微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莫云深心里一动,暗笑父亲的“手段”,周昊天这次肯定没少出血。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轻轻耸肩,话锋一转,淡淡地道:“我记得我交给你的,可不止四个吧?”
“其他人嘛,早已送上‘不归路’,从此再不会出现了。”莫天华声音平静,语调不急不缓,仿佛只是聊着家常琐事,毫无波澜。
莫云深一时无言,只是默默点头,心中不知是叹息自己的“善良”还是父亲的“果断”。